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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月如勾(25-28)

  


(25)

  临近毕业时,各种应酬极多。相处了四年的同学,好朋友,如今
一旦要分离,便觉得分外的依恋。以往有什么小过节或者矛盾,大家
都一笑而罢。时常一群人出去聚餐,大家喝得烂醉醺醺,躺在仰思坪
上大声唱歌,大声喧哗。在很多低年级的同学看来,很不理解。其实
我们何尝不知道校规,何尝不知道不能影响别人。我们这么做只想在
这个校园中最后一次留下我们年少的轻狂。大家想想各自的前途,均
感茫然。而从此一别后,又要何年何月才能重新聚首?就算能够重新
聚在一起,恐怕大家的心境也已经不同。说着说着,不由呜咽成声。


  那天晚上天上星星很亮很亮,朦朦胧胧起了雾,总让我觉得是大
家含泪的眼睛。

  七月一号,早上学校在大礼堂举行毕业典礼。这是个阳光灿烂的
夏日。穿着签满同学大名的衬衫坐在礼堂中,恍惚间好像我四年前大
学入学典礼坐在这里一样。时间过得好快!懵懂的少年终于要走出校
园,去搏击社会大潮。让人留恋的不是做学生的安逸,而是这美好的
青春岁月啊。

  看着一个个同学上去领奖,心里毫无感觉,倒是他们学士服穿得
东倒西歪,笑坏了台下坐着的我们。这个仪式大家都貌似轻松,其实
每个人心里都沈甸甸的。

  走出大礼堂,阳光耀眼。李玲玉,陈思琪,阿全站正在礼堂大门
口等我,看到他们,我心情一下子好转许多。

  阿全说:“知道你今天毕业,我们几个约好来给你做亲友团的。
怎么样,阵容很豪华吧?”

  我笑了笑说:“是很引人注目的,别人一定在想,一个长的这么
难看的大青蛙旁边竟然有两个这么漂亮的女孩子,造化不公啊!”

  他们三个被我逗笑了,都说我胡说。陈思琪对我的衬衫很感兴趣
,围着我转了几圈,左看看,又看看,最后得出结论我的衬衫很难看
。我不禁莞尔。问她:“你考试准备的怎么样了?思琪。”

  她笑着说:“没问题,不过到时候你可要陪我去考试。你看今天
我都牺牲复习时间来看你毕业了。”

  我忙点头答应,说那是当然。

  阿全很是抱歉地对我说:“我女朋友忙着应付考试,所以今天不
能来为你助威。她特意说要我转告等有空大家再去一起吃饭。”

  我拍拍他肩膀说:“多谢你们的好意,其实我知道大家都对我很
好就可以了,一个毕业典礼,算得了什么。”

  陈思琪抗议说:“大哥,你这话不对。毕业典礼可是人生的大事
,你想想你还有几次毕业典礼啊?是不是,玲儿姐。”

  李玲玉笑笑不答,问我:“拍了照片吗?看看你穿上学士服是什
么样子。”

  我说:“当然是最帅,最酷的样子。同学已经去借学士服,我们
先回寝室看看。”

  回到寝室,大家都在。其实这天很多人都没去参加毕业典礼,在
学校待了这么些年,各种典礼见得太多。我想大家可能感情上都不怎
么愿意参加这次典礼吧,心里不是太好受。

  不久,有同学抱来了学士服。大家嘻嘻哈哈穿好,在学校各处留
影。由于衣服少,所以不得不轮流着穿。我和李玲玉几个跟在后面起
哄。李玲玉和陈思琪自然成了热门人物,频频被人拉住合影。堪堪到
中午时分,我才有机会完整拿到四套学士服。 我和阿全站在两侧,
陈思琪和李玲玉站在中间,大凯说:“笑一个。”只听哢的一声快门
响,记录下我们四人的合影。我不知道心里是忧伤,还是对未来的憧
憬和不安。笑得总有些别扭。 我的大学生涯就这么结束了!

  没有鲜花,没有赞美,平平淡淡的。像天空的行云般悄悄地告别
了学校。徐志摩说:“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真是难能
!我拼命想将自己在学校最后的几个日夜记得清楚些,将我的身影在
学校每一个角落打下烙印,然而这是何其徒劳。以后我再度踏进学校
时,发现自己在这里真的只是个过客而已。

  几个继续读研,将留守学校的同学逐一送我们离开学校。依依话
别之际,不免说些让人唏嘘感慨的话,难以尽述。

  离开学校,先把简单的行李安顿在李玲玉家,报道以后。原来我
的顶头上司就是上次我面试时的考官。大家都叫他王科长,我自然也
就跟着这么叫。他倒挺和善的,对我说:“什么科长不科长的,以后
叫我声老王就是,大家一起工作,互相帮助吧。”又说:“上次看你
面试,说得很不错,难得现在的年轻人能有你这样有雄心壮志的。当
然,最重要的还是以后工作中兢兢业业。我知道,很多年轻人做事都
有股冲劲。但最重要的还是坚持不懈。”我点头说是。他拍拍我呵呵
笑说:“别太拘谨,啊。”

  部门里面给我两条解决住宿的途径。一是住集体宿舍,一是去外
面租房,有住房补助,但相较之下两者还有空缺,要我自己出一部分
钱。

  我想想还是一个人住好,那样方便些。回去和李玲玉她们一说,
她们两个很赞成。李玲玉说:“陈思琪家的房子一直空着,你正好可
以住进去。”我们两个看着陈思琪,她点点头,却不说话。

  第二天,我们一起去打扫房子,本来让陈思琪在家好好看书的。
谁知她也要跟着一起去。

  房子空闲了好长一段时间,里面结了些蛛网。但也不是太脏。家
具很多当时都被清理出售掉,只剩些简单的床,桌子。打扫完时,我
看陈思琪眼圈红红的。笑着说:“思琪,我都说叫你不要来,你看,
被灰尘掉到眼睛里,红得成兔子眼睛了。”

  陈思琪微微一笑说:“大哥,你头上也都是灰尘,难看死了。”


  她扳下我的头,替我拍打掉灰尘,还顺便拽了一下我的耳朵。我
看看她时,她已经得意地躲到李玲玉身后。

  李玲玉抽空对我说:“我也看到思琪很难过的样子,就是不知道
怎么办。安慰她反而让她更不好过,还是你做得好。”

  我笑了笑说:“玲儿,我做得这么好,你应该给点奖励才好。”


  她问我:“要什么奖励?”

  我张开双手把她围在角落里说:“来,抱一个。”

  李玲玉窘在那里,满脸通红。

  “大哥,你干什么?”陈思琪从身后冒出来,恶狠狠地对我说,
我赶紧拿开手,转身逃之夭夭。

  打扫过后,简单装饰一番,我就在那里住了下来。每天,我都去
她们那边吃饭。省去我不少功夫。看来住在外面是明智的。

  抽空我给紫萱打了个电话,说了一下近况。紫萱责怪我为什么毕
业都不叫她去看看,我没好意思说是因为有别的女孩子去。胡乱撒个
慌应付过去。紫萱却很开心,说以后我工作了,刚开始的时候应该多
多努力,好好表现自己。我说:“紫萱,你工作一段时间了,又这么
聪明。现在还做到了部门经理。作为女孩子,你真的很了不起。”

  紫萱对我说:“其实不管做什么,只要你自己用心,踏实地走好
每一步,都会有所收获的。再说了,女孩子难道做部门经理就了不起
了?你的思维方式有问题。”

  我连声称是,说自己以后一定改正。

  她甜甜地笑着说:“你这个人就是有很多好处,很谦虚,容易和
人相处,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小姑娘明明是骗我,说的跟真的一样,害我一天心里都美滋滋的


  第二天就要开始高考,陈思琪心里激动得睡不着觉。我坐在她们
床头说故事哄她睡觉,李玲玉就躺在陈思琪旁边。哄到后来,陈思琪
睡着了。她却还睁大着眼睛,说睡不着了。我有点啼笑皆非,问她:
“玲儿,要不要我哄你睡觉?”

  李玲玉说:“没用,你刚才的方法害我都睡不着了。” 我起身
绕了过去,在她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的时候,躺在她身边,隔着毛毯
轻轻拍着她的背说:“宝宝乖,快睡觉。”

  我作势要穿进毯子里去。李玲玉大吃一惊,把毯子一角紧紧压住
,指指旁边的陈思琪,瞪了我一眼,叫我快点出去。

  我笑了笑,帮她们熄灭台灯,悄悄出了房间。回味掌心刚才那种
温软的感觉,不觉中和她的感觉又亲近了许多。

  第二天,淅淅沥沥下着小雨,天气凉爽宜人。李玲玉因为还要上
班,而我虽然已经报道,但是实际上还可以待在家一段时间。于是陪
陈思琪的任务自然就落在我的肩上。

  陈思琪看起来有点紧张,我东拉西扯尽说些不着边际的话,最后
终于让她转移注意力,开始怒斥我色狼本性难改。我心中高兴,因为
这样的心态才好去考试。

  入考场前,我叮嘱她细心点,别心慌。“只要发挥平常的水平,
一定行的。”我拍拍她的马尾辫说。

  她点点头,轻轻拉着我的手笑着说:“大哥,我就担心你在考场
外面色咪咪乱看,把你的本质全暴露出来,记得收敛点!”

  我有些不好意思,虽然今天我确实盯着很多小姑娘看,但还不至
于这么夸张吧。

  等她一出考场,我看她开心的样子就知道没问题。晚上回家照例
分析一下第二天的考试策略,还要哄她睡觉。不过她睡着后可以大占
李玲玉便宜,也算是不亦乐乎。李玲玉很委屈地对我说:“等考完后
,再也不准你进我们的卧室。”

  我问她:“玲儿,我这样你是不是很不高兴?”

  李玲玉转过身去,哼了一声,不回答我。

  三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在我而言却像打了场大仗。等她考完后我
也一下子松弛了下来。

  最后一场完毕,陈思琪笑眯眯地站到我面前。我一把抱起她转了
一圈,谢天谢地,没有出什么差错。

  陪她买了些东西后,回到家,李玲玉正和江锦枫在客厅闲聊。他
看到我们,打个招呼,对陈思琪说:“今天考试终于结束,晚上大家
一起去唱卡拉OK,调节心情,我请客。怎么样?”

  陈思琪看看我,不置可否。我看李玲玉,她很赞成的样子,就说
:“去吧,放松一下也好。”

  我回到住处,莫名地有些心酸。等到晚上,他们来叫我的时候,
我借口明天要正式上班,有很多材料急着要看,就不去了。

  陈思琪也说不想去,说晚上和我一起看书。我看李玲玉和江锦枫
都很为难的样子。就说:“思琪,前几天陪你考试,我都没什么时间
看材料。现在我是火烧眉毛,不得已啊!其实我也很想去的,实在是
走不开。你们去吧,以后有机会我再去。”

  陈思琪总算勉强答应。看她们几个乘车走远,我回房才想起自己
晚饭都没吃。用新买的厨具做了两个简单的菜,出去买了瓶酒。自斟
自饮,还算开心。

  晚上在台灯下听着音乐,给母亲写了封信。说了自己毕业,工作
已经妥当。看着天还早,又给紫萱写了封信,述说自己在感情上的彷
徨和迷惘。

  刚收拾桌子上的残羹准备睡觉时,传来一阵敲门声。

  来的正是她们两个,我问:“这么晚了,不回去睡觉,还有什么
事吗?”

  李玲玉说:“刚回来。思琪说你今天不高兴,提议上来看你,我
想也好,就来了。”

  我把她们让进屋,闲聊了一会。临走前,李玲玉问我:“今天你
为什么不高兴。”我摇了摇头。她抿嘴低笑到:“吃醋?”我呆了一
下,心想她怎么能这么问我。

  她不等我回答,道了声晚安和陈思琪挽着手下楼去了。我一想自
己刚才的表现可真没面子,跑下楼追上去,对李玲玉说:“我是吃醋
。”

  李玲玉嫣然一笑说:“我知道。”陈思琪在旁边哈哈大笑,说我
脸皮真厚。

我做出不屑一顾的样子对陈思琪说:“大人的事,你小孩子懂什么。


虽然如此,我总觉得自己和李玲玉之间总好像没有什么能让我安心的
,我想自己迫切需要找到一种可依靠的方式,紧紧把两个人拴在一起


  由于我对小区来说是外来人员,因此难免有很多手续要办,很繁
琐,但是由此我也认识了里面很多人。了解了很多大致的情形。特别
是小区中有个活动室,一群爱好戏曲的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自弹自
唱,怡然自得。知道我会拉二胡之后,就对我做思想工作,要求我加
入。我想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和大家增进了解,也就没有拒绝。

  排练过几次后,居委会贴出告示说联欢演出。我坐在台上,看着
下面的几十个观众,有大有小,李玲玉和陈思琪坐在中间向我挥手。
第一次碰上这种场面,心里发慌。好几次拉得走调,台下哄堂大笑。
我连忙提醒自己这只是小场面,一定要镇定。一轮唱罢,听台下掌声
响起,心里很是自豪。老李夸我第一次能这么正常表现,很不错。我
笑笑说:“太紧张了,下次一定会注意。”

  老李其实不老,三十岁左右,因为他擅长演老生,所以大家都叫
他老李。他儿子虎头虎脑,就是在下面叫得最欢的那一个,名字就叫
小虎。

  接下来还有很多节目,我坐在李玲玉旁边,隔着她回击陈思琪对
我的奚落。心里有些感慨,我像顺水游的鱼儿一样,投入到全新的生
活中。

26

  做一件全新的事,投入一个全新的环境对人往往是一个挑战,工
作也不例外。由于我以前所学的专业和现在的工作几乎没什么联系,
我不得不从零开始学起。部门里面组织培训之余,我把大部分休息时
间也用在了自学上,为的是能够快速上岗,独当一面。

  生活过得很忙碌,但也很充实,淮海路的灯火依然通明璀璨,但
但大多数时候我只是匆匆而过。晚饭一般都去李玲玉家吃,和她们两
个耳鬓厮磨,其乐融融。我想我这辈子也许就这样过下去了,这也正
是我满意的。

  唯一可虑的就是我始终不能确信自己是否已经算和李玲玉之间有
了稳固的关系,我们从来都没有承诺过什么。很多时候,我轻轻拦住
她的腰,走在公园,走在闹市,走在灯红酒绿之中,我总怀疑这是不
是个梦境。我试图更进一步的接触她,总被她温柔而坚决地拒绝。

  我逼得急了,她解释说她觉得那样太轻率了,她认为一个女人应
该在面对她的丈夫的时候才能付出所有。我说,那玲儿你就嫁给我吧
!她调皮的笑笑说:“我可还没想过要嫁给别人,包括你。”

  我问她:“那你想嫁个什么样的人?”

  “嫁个我梦中的白马王子。”她抬头看着外面的蓝天白云,悠然
地说。

  我心里一阵不痛快,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把话题转移开去。风吹
起她的秀发,有两根发丝轻轻拂过我的脸,扫在我的眼睛上。我眨眨
眼,有种酸楚的感觉。

  夜深人静的时候,拨号上网,紫萱正在上面。我们互相打招呼问
好。紫萱责怪我毕业后这段时间都不和她联系,我说这段时间忙着先
安顿下来,又是培训,倒不是我故意不和她联系。紫萱说那也是,接
着给我讲述她这段时间的生活,小到每个细节都仔细说出来。聊到会
心处,我对着电脑微笑不已。仿佛她就坐在我身旁,像个老朋友一样
讲述着她生活中的点滴,她的烦恼和快乐。有时候调皮,有时候温柔


  我对她说出自己的想法,并说:“紫萱,我现在坐在这里,闭上
眼睛,就好像看到你的眼睛在看着我,像今晚夜空的星星一样。”

  她给了我个微笑的样子,说:“你都没见过我,就会瞎说。”

  我回答说:“在我心里,早就有你的模样了,虽然只是我自己凭
空想的,但是你的每句话,每个动作,我都想象成就是我心里那个模
样的女孩子在说,在做。”

  她沈默了会说:“要是你愿意的话,明天正好是周末。我们出去
走走,好不好?”

  说实话,我心里却有点害怕见她。说不清楚是为什么,也许是为
了维护心里那种感觉。怕见面会导致这种心情不再,我不认为她会比
李玲玉更漂亮,见了大概要失望的;也许是为了表明自己对李玲玉是
一心一意,这并不是表现给别人看,而是给我自己,坚定一种信念吧


  我想了想,明天是公布录取名单的时间,我早答应要陪陈思琪去
看榜的。于是我对她说出明天的安排,实在是没空。

  “哦,那以后吧。晚安!”她可能有点失望。

  我心里觉得有点不安,打个电话给她,想解释一番我并不是不看
重她,只是因为我不得不遵守诺言。她却并没放在心上,笑着说:“
我本来是决定这辈子都和你这样做朋友的,不用见面。刚才被你甜言
蜜语的,差点没有坚持原则。还好你自己拒绝了。”

  我哑然失笑,原来如此。

  第二天看榜时,陈思琪惴惴不安的,牵着我的小手都微微颤抖。
然而看到结果,以绝对的高分进了想进的管理类专业。李玲玉笑盈盈
地对她说:“早叫你别紧张了,看,这回不用怪我和谷风两个不理解
你了吧。”

  陈思琪呵呵直笑,说:“这不能怪我,你们两个不在我的立场上
,当然不如我紧张。”

  转而问我当初高考发榜时是不是也很紧张,我想想自己当初还在
外面打工呢,哪管得了这么多。但还是点点头说是啊是啊。

  回家路上,看看陈思琪高兴的样子,我抱起她就地转了一圈。放
下她,自然而然的就去抱李玲玉,李玲玉瞪了我一眼,轻巧地躲过去
。我穷追不舍,终于达到目的。李玲玉满脸通红,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我心里一荡,想起韦小宝说过:“女人面孔红,心里想老公。”感
觉自己这一抱果然是非同小可,大有成就。坐上车,发现身边的陈思
琪脸也是红的。我突然有点手足无措的感觉。一路沈默,也不知道和
她们两个说什么才好。

  日子过得好快,我和李玲玉之间越来越有默契,但这并不妨碍江
锦枫隔三差五来约她。我一面作出无所谓的样子,暗地恨得牙齿发痒
。可又能怎么样呢。有时候,趁她午睡的时候,偷偷跑进去,甚至躺
在她身边,她照样安安静静地睡在那里。我轻轻抚摸她的发梢,她醒
来时拧拧她鼻子,换来她微微一笑。有时候我睡着了,她也照样来捣
蛋。说看着我睡着的样子真可爱。

  每晚她们两个睡觉前,我都闯进去,拍拍她们两个,像哄小孩子
一样。陈思琪说我:“大哥,你怎么老是闯进女孩子卧室,真没礼貌
!”我有些不好意思,决定下次不再那么做。

  没想到隔两天后,陈思琪说没我陪一会儿反而睡不着。我哈哈大
笑,说:“这可是你自己要我进去的,可别说我没礼貌。”

  “好吧。”她倒很得意,干脆地答应了。

  “玲儿,你睡得着吗?”我调侃地问李玲玉。她噗哧笑道:“我
又不是小孩子。”

 马上惹来陈思琪的抗议,说她自己也不是小孩子。

 九月初,我和李玲玉陪同陈思琪去闵行报到。故地重游,虽然才短
短的两个月,但心里却有种沧海桑田的感觉。我住的寝室已经住进了
另外的学生。从楼下路过,抬头看看,以前室友大锴精心培育的仙人
掌已经从阳台上消失。我有点茫然,莫非人生就像这宿舍和学生演绎
的关系一般,来来往往的都是过客,而唯一不变的只有楼前的一块绿
地,以及明月秋风。正想着,一只温暖的小手拉起我的手,是李玲玉
,“走啦,别胡思乱想了。”她笑着对我说。

  我看看她的笑脸还有陈思琪急切而又有点激动的样子,定下神来
。我们迅速办好各种注册手续。还有幸作为“家长”被阿姨特许上女
生楼。这是我第一次进女生楼,难免东张西望。两个女孩子很是不满
意。陈思琪说:“大哥,你收敛点好不好。我以后可还要和这里的同
学相处呢,你这样盯着别人乱看,我可真没面子。”

  我说:“这肯定不会的,你看看这些女孩子谁有我们陈思琪漂亮
,我再不济也不会丢了西瓜去捡芝麻啊。”

  “哼!就会瞎三胡四的。”陈思琪对我嗤之以鼻。

  这天,报到人群中一位家长给我的印象很深。一个四五十岁左右
的中年人,黝黑的脸上写满沧桑,朴实得如最普通的一棵老树立在那
里。他穿了件黑色的中山装,白袜布鞋,那装束一看就知道是来自北
方农村。他静静地站在几个破旧的旅行袋边上,看自己的儿子在那边
忙碌着咨询一些什么问题。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我看了莫
名有些心酸,我父亲也应该是这个年纪的,假如他前几年能送我来报
到,大概也就这个样子吧。

  李玲玉对我说:“今天就不应该让你来,看你总是感触这么多的
样子。”

  我笑笑说:“也很不错,好过老是什么都不想,而只是机械地一
天天重复生活。想得多了,人就会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孔子说,人不
思则殆。这句话极有道理。”

  看看时间已经不早,陈思琪又都已经安顿好了。我和李玲玉准备
回家。陈思琪一脸委屈:“大哥,玲儿姐,以后你们两个要记得常来
看我啊。我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这里会很可怜的。”

  李玲玉说:“看你说的,周末不是都可以回家的吗。而且有空的
话我们也会来这边玩。”

  “好,一言为定。”陈思琪把我扯到一边,咬着耳朵对我说:“
以后我不在家里做灯泡,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我笑了笑,斥道:“去,就算有天大的灯泡,我也不怕。倒是你
自己,在学校可别被小男生轻易地追上了。”

  “我当然会的。”她骄傲地扬起脸说,并不受我的激。

  回到家,一下车,我忍不住把刚才陈思琪说的话和李玲玉说了,
李玲玉笑了笑,说我的脸皮果然不薄。

  “多谢姑娘美言。”我一个长辑到地,伸出手就要抱她,她闪身
躲开。旁边经过的老李一家看了哈哈大笑。李玲玉窘在当场,面红耳
赤,斜眼狠狠瞪着我。想说什么却又不好意思。   27

  工作后,应酬自然就不少,有很多我原以为很简单的事情,其实
很复杂。同事相约一起去酒吧,去舞厅,我本来没什么兴趣的。我下
班只想早点回家,去看看李玲玉,去吃她做的晚饭。可是我不能推迟
,你不去是不给面子,不去是孤僻,不能和同事和睦相处。想想人言
可畏之处,真的很难说。一个同事,平素老实稳重,不爱多说话。有
次大家的集体活动他没参加,大家喝了些酒,话就多起来。平素各种
闻所未闻的针对这位同事的不利评论接二连三,我有点害怕,假如是
我不在,不知道大家会怎么评说我。

  回去得太晚,经常看到李玲玉也没吃饭,坐在客厅傻傻地看电视
剧。我心疼地说:“玲儿,下次我打电话说要晚回来,你就先吃饭吧
,我要是没吃,回来后自己也可以热了饭菜吃。”

  李玲玉总说:“我反正也不是太饿。而且本来我刚想要吃饭的,
凑巧你就回来了。”

  又说:“一个人吃饭怪没意思的,以前有思琪陪我,现在思琪住
在学校,我一个人看着饭菜都吃不下去。”

  我拉她起来,强行把她从电视前拖到饭桌上,两人面对着面坐着
。看她像个小妻子一样为我夹菜,盛饭,我心里一阵温暖。中国女性
有个很普遍的特点,她们在饭桌上总是习惯地把好菜夹给你,你吃的
越欢快她越高兴。于是我就闷声大口大口地吃,偶尔抬头,看见李玲
玉眼波中的欢笑。“以后不必要的应酬都推掉吧,管别人怎么说。”
我暗自打定主意。

  周五的晚上,李玲玉和我开着车去学校接陈思琪。陈思琪穿了一
套我从没看过的衣服,显得成熟了许多。头发也改成披肩的样子,我
笑了笑说:“我差点认不出你,怎么样,你们班的男生有多少在追你
啊?”

  陈思琪促狭地说:“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我习惯性地想去拨她的马尾辫,才意识到已经不是原来的样子,
不由微微皱了下眉头。

  上了车,陈思琪嗔怪我这星期根本没有去看她,连电话也没打。
我想想自己也真够粗心的,无法辨驳,只好不说话。李玲玉出来打圆
场,说我是因为最近公务繁忙,很多时候连回家吃晚饭都顾不上。

  “工作忙饭总是要吃的吧,可不能总这样。”陈思琪说。

  我说道:“我知道呢,我是大人,不用操心的。倒是你一个小孩
子单独生活,要尽快学会照顾自己。”

  “我不是小孩子了,你也就只比我大几岁而已!”她抗议道。

  我呵呵一笑,转而问她:“说真的,有多少同学在追你啊?”

  “你就这么确信会有人追我啊?”她反问我。

  “那是当然,咱们陈思琪这么漂亮,谁看了都喜欢的。”我打趣
说。

  “就有几个比我们高一届的师兄,迎新的时候认识的,大概有那
个意思吧,我已经拒绝了,烦不烦啊!他们。”她说。

  我说:“也别这样,别人喜欢你有什么错的呢。从一个男的立场
来说,女孩子可以拒绝我,那是她的权利。但是我也可以喜欢她,并
不用介意这个女孩子怎么看我。”

  “你就会关心这些事情!”陈思琪看起来很不高兴。

  “好好,不说这些了。”我连忙转口,问了些平日生活里很琐碎
的事情。

  她向我们抱怨学校里的饭菜太难吃,这个我是深有感触的,只能
对她抱以同情。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照例坐在床头和她们说说玩笑话。陈思琪这
天的话特别多,说个不停。看看时候已经很晚,我说我也该回去了。


  陈思琪说:“大哥,天太黑了,你睡客房去吧。”

  “客房很久没收拾了。”李玲玉说。

  “要不我和你们睡一起吧。”我涎着脸皮说。

  李玲玉坚决反对说不好,说我不安好心。陈思琪却不作声,想了
会说我可以隔着她睡,那样就不能乱来了。民主表决,两票对一票,
通过!

  天气还不冷,我和衣躺在薄被外面,万种心绪齐至,怎么也睡不
着。床虽然很大,但是三个人未免有点挤,我小心翼翼翻转身子,怕
不小心碰倒陈思琪。

  耳听得她们两个入睡后轻轻的呼吸声,两种念头在脑海里不断交
战。终于我爬了过去,侧身躺在李玲玉旁边。透过微微的夜光,打量
着她的脸。

  我忍不住把手伸进被子。李玲玉轻轻地惊呼了一声,死死把我乱
动的手按在了胸口。

  原来她并没有睡着。我看她睁大着眼瞪着我,要不是怕吵醒陈思
琪,估计早就给了我几巴掌。

  “还不快把你的手拿开。”她说。

  我坚决地回答:“不!我不就是想看看是什么样子吗。”

  “你,你还好像很委屈的样子!真是岂有此理。”她哭笑不得,
狠狠掐了一下我的手,“快拿开!”

  我忍着痛,一个翻身把她压住,死命吻她。直到我觉得自己都呼
吸困难了,才把嘴松开。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一串眼泪顺着脸颊无
声地滑落。我一阵愧疚,又不知道说什么好。起身匆匆出了卧室,小
心带上门。

  这一晚,我在客厅坐立不安,隐约听见似乎有饮泣声,但又好像
没有。一个人跑到网上,进了个聊天室,和几个人疯狂吵架。最后树
敌太多,终于被斑竹给驱逐出房间。

  天亮时,我忍住要落荒而逃的冲动,心想那样未免太胆小懦弱。
洗漱完毕,决定一个人出去买早餐。

  外面草坪上几个妇女正在那里耍木兰剑,和她们打招呼,总觉得
她们今天看我的神情有点怪。我又不是第一次在李玲玉家过夜,看来
真的是做贼心虚。

  秋天的早晨,微有些凉,一夜没睡晕忽忽的头脑总算清醒了点。


  我回去时,陈思琪已经醒了,看来都收拾得差不多,正对着镜子
梳头发。李玲玉却还没醒。也难怪,昨晚被我那样折腾。我看着她略
有些晕红的脸,真不知道她后来怎么睡着的。

  “看什么看!”陈思琪把我推搡出卧室。看到桌子上的早点,抿
嘴一笑:“大哥,你可真勤快,谁嫁给你可真有福气。”

  “是吗,那你嫁给我好了。”我随口说。

  “那玲儿姐怎么办?”她立刻追问我。

  我不假思索地说:“两个都嫁给我不就好了吗。”

  “呸呸呸!你脑子出毛病了。”她气愤不已。

  我晃了晃头,确实有些不清醒。我想了想说要去晨跑,陈思琪说
她也去。

  绕湖跑了两圈,陈思琪累了,独自在亭子休息。我却一口气又跑
了五圈。

  陈思琪目瞪口呆地看着我,说我精力过剩。我笑了笑,说不过剩
才怪。她哼了一声,脸胀得通红。也不知道是刚跑完步的缘故,还是
别的。

  我看自己满身大汗的样子,就先回家洗了个澡才过去她们那边。


  推门进去,刚巧看到李玲玉在厅中央伸懒腰,纤腰楚楚,盈盈不
堪一握。想到昨晚我那么用力把她抱在怀里,心里一阵异样的感觉。
她回过身来看到是我,脸微微一红,“早上好。”她看起来倒比我大
方多了。

  “嗯,早上好。”我移开视线,不敢正面看她。

  吃东西时,陈思琪问我:“你昨晚上有没有趁机欺负玲儿姐?”


  “有!”我想受害者就坐在我对面,总不能当面撒谎吧。

  “你!玲儿姐,她怎么欺负你的,说出来,我找他算账。”陈思
琪对李玲玉说。

  李玲玉说道:“别听他瞎说,才没有那样的事情。”

  陈思琪说:“我想他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

  我愕然,怎么说实话反而没人相信,连受害者都不相信。我看了
看李玲玉,忍不住笑出声来。她隔着桌子狠狠踢了我一脚。

  这天按计划本来是要陪她们两个出去玩的,李玲玉抽空悄声问我
:“今天我们不出去了,好不好?”

  “怎么?”我问道。

  她说:“你昨晚都没睡吧,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里还有血丝。”


  我心头一热,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于是这天就没出去,她们两
个在家看电视,奇怪的是陈思琪也不问为什么不出去了。我不知道什
么时候往沙发上一倒,沈沈睡去。

  醒来时我一阵迷糊,发现自己平稳地躺在沙发上,身上还盖了张
毛毯。我揉揉眼睛,走到阳台向外看去,一轮金黄色的斜阳,被晚霞
烘托着,无比的漂亮。

  楼下草坪上闹哄哄的,李玲玉她们正和小虎一群小男孩打羽毛球
,旁边还很多家长,有的在锻炼,有的在旁观。

  李玲玉在下面欢快地跑动着,轻盈的头发一甩一甩,阳光将她的
影子拉得好长。我靠在栏杆上,痴痴出神起来。

(28)

  前一天的风波似乎远没有我想象中的严重,接下来大家相处得依
然如故。莫非李玲玉并不讨厌我那么做,只是出于女孩子的羞涩才会
有激烈的反应。我反复权衡,决定还是不再开口和她提那件事情。

  在送陈思琪返回学校后,我才感觉气氛有点尴尬。和她独自相处
,我总想起那晚黑暗中的美妙滋味。即得陇,又望蜀,人的欲望是无
限的。

  虽然我想尽办法要占她便宜,但大多数时候都会被她机敏地躲开
。偶尔得逞,也最多只能做到上次那个份上,决不给我机会有更深入
的接触。而且每次都会有各种各样的惩罚措施。说实话,那些诸如洗
碗,扫地,打扫卫生的事情,经过一段时间,我的个人能力被锤炼得
不断升级。动起手来,干净利索。李玲玉站在旁边笑盈盈地夸我是个
标准的家庭主男。

  我自认是个自私的人,所以每次看江锦枫和李玲玉在一起,表面
上什么都不在乎,实际上心里总有个坎。我不知道江锦枫怎么看我,
事实上我们是不可能成为朋友的,大家的思维方式存在太大的差距,
唯一相同的大概就是喜欢上了同一个女孩子。

  国庆假期,阿全,她女朋友还有我们三个聚了聚,阿全一身笔挺
西装,大肚子用皮带束得很紧,勉强还不算太显眼。

  自从我参加工作后,虽然我也偶尔去学校找阿全踢球,运动。但
阿全的肚子实在是太大了,大多数时候他都只做旁观者。他时常很羡
慕地看看我,说我身材好。我敲他的大头骂道:“秀逗了啊!我又不
是女人,身材好有什么用。”

  阿全贼兮兮地告诉我,他女朋友常常抱怨,说他的大肚子实在太
难看。

  “女孩子其实也喜欢身材好的男人。”这是阿全给我的结论。

  看她们三个女孩子在一边聊得正欢,阿全私下告诉我,说吴敏没
有毕业,退学嫁给了个比她大将近三十岁的台湾男人。上次他偶尔碰
到她,彼此聊起来。似乎她过得不是太开心。那个男的在台湾是有家
室的。

  我一愣,说这些做什么?

  “你不会是还惦记着她吧?”我问他。

  阿全回答说:“没有的事,你别瞎猜。好歹我们都认识她,今天
顺便和你说起的。”

  我笑了笑说也是,开玩笑问他准备什么时候把大嫂娶过门。阿全
连连摆手,说还早还早。

  很快,几个月过去,冬天到了。上海的冬天分外阴沈,小雨淅沥
沥一直下个不停。偶尔天放晴一次,风却很大,并不适合人们在户外
走动。这种时候,人往往会比较容易躁动。

  我自问对本职工作做的很不错,和同事相处也尽量和气待人。但
是在我身边总觉得似乎有种不和谐的气氛存在。

  王科长有次单独找我聊天,说有人匿名检举我和两个女孩子关系
不正常。“暗示你和她们同居。”王科长长吁了口气说,“作为一个
共产党员,国家公务员,这样的留言对你是极不利的。同事也有人向
我反映说你做事情我行我素,有点目中无人。要加强和大家的交流啊
!”

  我沈默无言,良久说:“王科长,多谢你和我说的这些话,我知
道你是为我好。关于我和那两个女孩子的关系,我们之间绝不是他们
说的那种事情。我们是互敬互爱的好朋友,大家互相帮组和关心。人
和人之间,并不应该只是男人和女人那么简单的吧。我想,留言止于
智者。只要我问心无愧,何必介意别人的看法呢。”

  王科长笑了笑,说:“你想得太简单了,不过也好,关键是自己
行得正。”

  我点点头,心情也有如这城市的天空,布满阴霾。

  我没有把这件事情和李玲玉说起,不想让她担心。只是打电话的
时候,偶尔对紫萱说了。

  紫萱说根据她和我交往对我的认识,觉得我这个人处事不够圆滑
,这本来是个好的品质,但放在公务员这个岗位上来看。可能就有点
吃不开,也许我不是太适合这份工作。

  我感叹梦想和现实真有差距。我原以为能像父亲一样,兢兢业业
做个十几年,几十年,甚至一辈子,自己理所当然地会很开心。可是
现在看来并不是那么简单,有热情是很好的,但关键还是要坚持。

  我对紫萱说:“不管怎么样,我目前还是会坚持做好这份工作的
。说实话,假如我辞职,我还真不知道自己还能找到什么样的工作。


  紫萱说;“你计算机不是学的很好吗,而且又有高级程序员的资
格。我认识个朋友,肯定可以介绍你去一个IT公司。”

  我笑了笑说:“真是多谢了,这么早就给我留好退路。有机会我
会请你帮忙的。”

  我问紫萱:“你看我现在被感情这种事情折磨得很深,怎么就没
看你说说你自己这方面的事情。”

  紫萱说:“因为我还是比较喜欢独身的生活,所以没有烦恼。”
电话那头的她很是得意。

  十月二十三日,是阳光明媚的一天。我因为有公事去闵行,办完
事情后,看看天色尚早。正好去看看陈思琪,她已经抱怨过几次说我
总是不把她放在心上。

  我大概下午四点左右到了学校,给她打个电话,说我在学校。陈
思琪很是惊喜,要我去她们宿舍楼下等她。

  不一会儿,她兴冲冲下来。看到我,满脸欢笑:“你怎么突然就
跑来了,玲儿姐没来吧?”

  我说:“我是因为有公事,办完事情后顺道来看你的。玲儿不知
道我来,她也没空啊。”

  她拉着我的手,轻盈地转个身,问我:“漂亮吗?”这天她穿了
件白色外套,黑色的牛仔裤,垂肩的秀发如流苏一般。

  我赞道:“很漂亮的,可惜不是马尾辫。”

  她气鼓鼓地哼了一声,说:“就知道你要这么说我。”她从手腕
上褪下个我原以为是手镯的装饰品,递给我说叫我帮她扎起来。

  她站在我胸前,我笨手笨脚地帮她随便扎个辫子。闻到从她身上
散发的一种淡淡的女人香,心里有些迷乱。旁边有几个经过的女生向
陈思琪做鬼脸。

  “好了。”我声调有点不正常地说。

  “嗯,刚才那是我同学。”陈思琪说。顿了顿又说:“你多半把
我头发弄得很难看,要不刚才大家怎么都在笑话我。我要上楼去整理
一下,你也来。”说完不由我回答把我拖进了她们宿舍。

  宿舍里面有两个女生正在闲聊,看我进来,微笑着对我打招呼。
陈思琪向她们介绍说我是她的好朋友。她的室友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
点点头。

  等她匆匆整理好头发,我们一起出去吃晚饭。晚上恰好有场辩论
赛,陈思琪要我看完比赛再回去,因为她也参加了比赛。

  我想想也好,难得清闲。于是先给李玲玉打个电话,说我今晚可
能要很晚才回家,叫她不用等我吃饭。

  我静静地坐在最后一排,看双方唇枪舌剑斗得难解难分,突然想
起几年前我刚进大学的时候也是参加了这样的一场辩论赛,不同的是
那次我们输得很惨,而这次陈思琪她们明显赢了。

  比赛刚结束,便有几个男生通过各种方式去约陈思琪,但都被拒
绝了。我很替那些男孩子惋惜的,他们都很优秀,被拒绝后脸色都不
好看。平日里一帆风顺的,大概在陈思琪这里也不是第一次吃闭门羹
。这样对自信心的打击无疑是很大的。

  我劝陈思琪稍微给别人一点机会,说不定可以碰到情投意合的人
。陈思琪摇摇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

  很晚了,天气又冷,站在候车厅等公交车,车子却总不来。我看
看陈思琪在萧瑟的寒风中微微发抖,心里一阵怜惜。

  我说:“思琪,你先回去吧。我等到车马上就回去,到家后再给
你打电话。”

  “不,我陪你一块等。”她摇摇头。

  这天我刚好穿了件风衣,没扣上扣子。我张开手臂,把她揽在风
衣下面,像抱住一个婴儿一样。问她:“这样暖和吗?”

  她顺势钻进我怀里,用我的衣服把她圈起来,抬起头微笑着说:
“这样更好一点。”

  我说:“月黑风高,今晚正是把你拐卖掉的好机会,你这回可是
羊入虎口,别怪我手下无情。”

  她捶了我一下,把头埋在我胸膛上,什么话也不说。她显得很脆
弱,极其需要我的保护。完全不是她在同学面前那种神采飞扬的样子


  我希望时间过的慢点,可是车子还是来了。上了车,隔着玻璃,
我看见很远的地方,陈思琪还站在那里,依依不舍地向我挥手。

  我很是依恋,想起其中万般辗转之处,心里一热,又是一阵糊涂
。真不知道该如何自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