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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所措,看过来 此间的少年续 12
第五章令狐冲(I) - 4
乔峰懒洋洋地靠在黑板上,把烟盒里最后一根烟咬在齿间,摸出 打火机用手遮在脸侧挡住了风,低头、点火、从嘴唇的缝隙里喷出一 口淡淡的青色烟雾。那时候打火机的火苗正好照在乔峰的脸上,乔峰 遮面的手中似乎笼着一个温暖的火球。
在一个广大如圣堂的房间里,头顶是一盏幽暗的紫光,惟一的人 背靠一幅末日审判一般含意深刻的粉笔画,高大冷漠。抽烟的时候, 咬烟的习惯让乔峰脸上拉出了一些生硬的线条,似笑非笑的神情忽然 浮现,有一点诡异。
阿朱本不该在这个时候走进了活动中心的舞蹈教室。
阿朱忽然有一种错觉,以为自己不是走进了舞蹈教室,而是站在 某一个电影的画面中,比如《教父》。乔峰就像一个意大利的黑手党 分子,站在圣堂的黑暗里,默默地欣赏遥远的歌声。那时候乔峰放在 音响里的磁带是普契尼的《托斯卡》选段——Cavaradossi的“E Lucevan stelle”。
此时乔峰似乎根本不属于汴大平凡的熙熙攘攘的校园,一种近乎 宗教神秘的背景让一米九五的他更高得不可平视。
不过我们要知道,乔峰其实分不清普契尼和威尔第,让他坐下来 听完这段两分钟出头的选段也会让他郁闷到极点。只是有时候抽烟, 乔峰会想一些平时他没有时间想的事情,这个时候,他倒是不介意有 某个名叫什么Placido Domingo的家伙在旁边唱个小曲儿伴奏。
乔峰听见了旁边窸窣的声音,他想不到这是风吹阿朱呢绒长裙的 摩擦声,以为令狐冲又在附近的黑暗里出没。他喊了一声:“靠!你 怎么又跑回来了?”
“回来?”阿朱的思绪一时中断,她不记得自己在哪里见过这个 男生,也不知道什么是所谓“回来”。
乔峰的目光落在了阿朱束头发的白色手绢上,这种很熟悉的情景 让乔峰呆了一下,他感觉到一点忽如其来的寒冷,令他惊悚乃至于战 栗。
两个人静静地站在黑暗中,乔峰只看见对方站在灯光照不到的黑 暗中,是一个黑色的剪影,长裙束发,默默独立。惟有崭新的白手绢 透着冷光,分外清晰。而阿朱的眼睛里,乔峰拉扯着嘴角笑了笑,然 后摇了摇头,再一次把烟凑近了唇边。
“你怎么又跑回来了?”乔峰在略带恍惚的一瞬间自己重复了这 句话。
“你怎么又跑回来了?”——到底是跑回来了,或者根本就不曾 跑掉呢?
世界上比配乐错误更煞风景的事情大概不多,大家完全可以想象 《大话西游》中至尊宝在城头拥吻紫霞的时候,我们去掉《一生所爱 》而换上《庆丰收》的效果。
真正的麻烦在于,乔峰那盘翻录来翻录去的磁带根本就不是原本 EMI的歌剧选段合集了。下面一首曲子正是著名的《庆丰收》,随着 忽然灯光大亮把两个人彻底暴露在对方的眼皮下,《庆丰收》的旋律 接上了多明戈的高歌……令狐冲一直都是个很煞风景的家伙,他这时 候居然成功地找到电工。
阿朱有点尴尬地看着乔峰,不敢正视这个不凡人物的眼睛。按照 阿朱的想法,一个高大有型、会在寂静的黑房间里抽烟、并且喜欢欣 赏多明戈的男生毫无疑问是出类拔萃的。她却没有想到乔峰根本不是 出类拔萃在这个方面。
“同学,”阿朱微微低下头去,“请问这里是舞蹈教室么?”
乔峰很平静地看着阿朱,没有回答,似乎是有点迟钝了。低着头 的阿朱依然可以感觉到自己整个人暴露在对方的目光下,心里有点慌 。
“小康大概没那么胆小吧?”这个念头从乔峰的脑子里忽地跳了 出来,乔峰自嘲似地笑了笑。
“就是这里,国政的?”沉默了四五秒的乔峰忽然说话,倒是吓 了阿朱一跳。
于是阿朱以为乔峰是个很直接的人,张口就问她是哪个系的。事 实上乔峰的意思只是我们国政今天晚上把这里包了,你是我们的人就 进来跳舞,别的系跑来占场地的就趁早滚蛋。且不说除了喜欢用白手 帕扎头发外阿朱长得和康敏并没有什么相像的地方,就是真的像,乔 峰这个一身肌肉满脑袋浆糊的人恐怕还是会用他自己习惯的方式说话 。
“哟,来啦!”令狐冲颠儿颠儿地跑了上来,解决了电闸的问题 很是得意。
“段朱,我们班文体委员,”令狐冲说,“我们班女生还不错吧 ?”
乔峰心不在焉地点点头,相比起令狐冲,他现在又显得非常沉毅 。总之阿朱眼睛里,现在优点都开始往乔峰身上汇集,当然这是以牺 牲令狐冲的形象为条件的。
康敏就曾经拍着乔峰的肩膀说:“个子高好,女生一般喜欢高一 点的男生。”
虚竹说:“老大这也高过头了吧?”
康敏说:“你一边歇着去,你不是女生怎么知道女生的看法?个 子高一点起码在人群里惹眼,男朋友塞在人堆里找不出来谁乐意啊? ”
虚竹说:“喔,惹眼?虽然我没有老大那么高,好在我还有光头 ……”
反正原本也一米七开外的令狐冲后来就成为阿朱心目中的小个子 ,惟一的原因是他当时和乔峰并肩站在一起。
“乔峰,”令狐冲要举起胳膊才能拍到乔峰的肩膀,“我们系学 生会主席。”
“主席啊?”阿朱不敢相信,一般学生会主席多数是看着很精明 的男生或者很泼辣的女生。
“不像啊?”乔峰抓抓脑袋笑。
“嗯?陆大有?”正在阿朱琢磨着和乔峰说什么的时候,乔峰从 她的身边跑过去,抓住了门边的陆大有。乔峰在令狐冲他们那一级就 只和令狐冲陆大有比较熟。
“你小子不是不来么?”
“嘿嘿,”陆大有笑着,“我们班舞会,观摩一下也好嘛。”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的走道里想起梁发施戴子他们的声音,令狐 冲心里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随着门开,令狐冲几乎跳了起来,原 来号称不来的劳德诺梁发他们勾肩搭背,一个不拉地都准时到场了。
“令狐冲,什么时候开始啊?”梁发好像根本不记得他说过不来 ,大大咧咧地和令狐冲打招呼。
令狐冲愣在那里看着劳德诺高根明他们正和一起来的女生有说有 笑,又看见他请来的援军郭靖和段誉也正走进舞蹈教室。原本预计会 清清淡淡的舞场忽然显得人头攒动,一派热闹的景象。当然,最打击 令狐冲的还是杨康此时也嚼着口香糖从门边把脑袋探了进来,这个已 经完全没有必要的援军是他实实在在花了三条鸡腿请来的。而且按照 杨康的性格,他一定会不断和令狐冲一起去打饭,要把所有鸡腿都吃 到肚里才会罢休。
不过杨康看了一眼后的第一个念头是“不要鸡腿算了”。
因为他竟然在结队来的女生中看见了穆念慈,原本不该出现的穆 念慈。
还没来得及拍拍屁股逃跑,郭靖在背后很惊喜地喊:“杨康,杨 康,我们在这里。”就像去火车站接人那样热情而大声。
既然是天意绝他,杨康也只好点点头,微笑着跟转过脸来的穆念 慈打个招呼。
“杨康,”穆念慈说,“丘老师前天还问那篇竞赛的约稿你帮人 写好了没有?出版社就等你最后一篇文章了。”
“在修改呢,等几天就好了,等几天。”
“我们班下个星期去铁塔那边聚会,你知道了么?”
“知道啊,不是你给我打电话的么?”
“可是你经常忘啊。”
“……”
“你们不是不来么?”
“来看看不行啊?”梁发对令狐冲瞪了瞪眼,“不是我们班的舞 会么?”
“你早点说要来我也好安排啊。”这么说着,令狐冲自己都觉得 自己像个好心的老大妈。
“我刚刚想来了行不行啊?”梁发架不住面子,脸有点红,声音 渐渐高了起来。梁发特别要面子,有点独断独行的味道,觉得令狐冲 是看不起他。
“哎,哪来那么多话,”施戴子在旁边哼哼着帮腔,“叫我们现 在走啊?”
“我不是叫你们走,可是现在人数对不上怎么办?”令狐冲也有 点不高兴了。
“我们班的舞会谁都能来吧?”梁发几乎是喊了一嗓子,“你什 么意思?”
女生都聚集在一起,只有阿朱在乔峰旁边站着,看着这场面,觉 得有点麻烦了。
“停!”乔峰伸手了,“屁话都别说,来了就他妈的好好学。别 说什么看一看,你们令狐冲组织也不容易,成吧?”
令狐冲刚要说话,乔峰一把揽过他的肩膀拍拍:“你小子也是屁 话多,不就多几个人么?”
阿朱很有点景仰地看见施戴子和梁发当场闭嘴,乔峰半推半搡地 把令狐冲弄到门外面去了。
梁发和施戴子当然不敢得罪乔峰,毕竟乔峰这么一号人物,在国 政是真正压得住场子镇得住面子的,除非他们根本不想和高年级打交 道,否则总得给乔峰一个面子。何况梁发那小身板和乔峰比起来,实 在让人想起《格列佛小人国游记》。
第五章令狐冲(I) - 5
“我靠!”令狐冲在走廊里狠狠骂了一句,按照他的性格原本早 就该发作的。
“行了,”乔峰大度地笑笑,“也没什么奇怪的。”
“叫他们来不来,搞得我四处拉人,好了,现在人够了,跑来凑 热闹。颠三倒四的,烦不烦啊?”
“那玩意不叫颠三倒四的,有点文化,叫朝秦暮楚。害羞呗,小 家伙,我见得多了,”乔峰不过比令狐冲他们大了三岁,说起这番话 来有点老气横秋。
“害羞?”
“以为谁都跟你一样皮厚?”乔峰笑,“舞会不就是找个机会让 你们和女生套近乎么?看别人不来他们就不好意思来,一来就一窝蜂 。”
“女生是个好东西,”乔峰嘿嘿地咧着大嘴,“你还以为他们真 的都练葵花宝典了?”
“现在怎么办?”令狐冲皱着眉头,“男生倒有女生两倍那么多 。”
“两个男生搭配一个女生,简单。”
“两男一女?”令狐冲不可救药的想象力一爆发,立刻就高兴起 来,“老大,你这话说得有一点淫荡哦。”
乔峰夹着烟,横了他一眼:“那么管他几男几女,大家自由着来 是不是比较不淫荡一点?”
静静地对视了一会,乔峰和令狐冲忽然一起弯下腰去放声大笑。 笑声连教室里的阿朱都听得清清楚楚。
舞会在欧阳克到来的时候达到第一个高峰。
欧阳克一身黑西装配小翻领衬衣不打领带的服装格局简直令女生 们以为看见了外星怪物——当然是一只很英俊很英俊的外星怪物。
汴大男生们中很奇怪地流行着一种以粗糙为美的风范,代表就是 乔峰。多数男生不是不想把自己衣着整理得精致一点,而是在这种粗 糙美成为汴大主流时尚的前提下,可以不加思索地让自己穿得很有些 邋遢。不可否认还有一些原因是他们都很懒惰,而且颇有一些始终在 财政赤字中生存的。不过欧阳克不那么以为,他觉得穿得邋遢不代表 就很内秀,他宁愿穿得很时尚以示和主流的区别,并且对自己同样的 内秀充满自信。所以不难理解,为什么黄蓉的衣着品味总是如此地打 动他。
欧阳克几乎是浑身闪烁着金光出现在女生们中间,连阿紫的心里 也突突跳了几下。白马王子已经过时很多年了,他们就像传说中的神 话英雄那样遥不可及。一旦出现一个,就带有很强的杀伤力。
“各位,”欧阳克像专业的舞蹈老师那样拍拍手掌,“大家注意 一下,我们从最简单的慢四开始……”
“这谁啊?”梁发的第一感觉就让他很敌视欧阳克。
“我靠,”杨康的感觉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用手象征性的遮遮眼 睛表示惨不忍睹,悄悄对旁边的穆念慈说,“我都不敢相信这小子真 是我们屋的。
舞会开始还算顺利,令狐冲和乔峰一起靠在他的“末日审判图” 上聊天。
可是渐渐的,令狐冲发现了问题。因为事实上几乎没有人跳,除 了欧阳克。女生们围成一个圈子拱在欧阳克身边看他示范舞步,而男 生们多半是抄着双手在一边站着,能点点头表示自己听见了就算很合 作的了。
至于欧阳克,他根本不在乎男生是不是在看他的示范,他只会对 阿朱说:“我们来示范一下。”
然后对木婉清说:“我们来示范一下。”
……
……
“这样就别跳了,”乔峰在令狐冲旁边低声哼了哼,“你们屋那 小子是来教跳舞还是泡妞啊?”
“大家还是练习一下,”令狐冲只好亲自出面喊了一嗓子,“大 家随便搭配一下,光听没用的。”
除了几个人回头看了看他,没什么动静,好像令狐冲只是制造了 一点噪音。
“你不行,”乔峰歪歪嘴,“算你欠我顿饭吧,我帮你搞定。”
说着,乔峰挤开几个女生走到欧阳克身边:“我们也来示范一下 怎么样?”
欧阳克有点惊恐地看着比他高出一个头的乔峰贴身站在他面前。
“你跳女步,我们示范一下,”乔峰说,“其他人自由搭配示范 去。”
一片安静,阿朱哈地笑出了声来。
无论乔峰和欧阳克搭对跳舞有多么滑稽,所有的男女现在仍面临 可怕的搭配问题。
几乎有点两军对垒的味道,男生好像很心不在焉地聚在一起聊天 ,女生则望着乔峰和欧阳克的奇怪组合不时吃吃窃笑,似乎没有一个 人担心舞会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令狐冲独自站在男女中间很茫然。
“又不是叫你们找老婆,”令狐冲只好伪装豪爽大笑着鼓励男生 ,“你们不至于就那么点胆子吧?”
没有什么动静,令狐冲只好转而说:“时代不同了,男女都一样 ……”
还是没反应,令狐冲只好再次转向男生说:“毕竟这种玩命的事 情还是应该由你们先吧。”
最后令狐冲发现即使一个脱口秀的大师也无法搞定当前的装款, 他走到女生队伍里说:“给点瓜子我也磕磕,等那帮兄弟来请你们跳 舞,目前看来是个长期而渐进的过程。”
令狐冲觉得自己好像一个小丑一样尽力引起大家的注意,可是所 有人都顾左右而言它,女生们脸上还带点羞涩的笑,男生们就好像真 是闲来凑热闹的,嘻嘻哈哈中大家都故作洒脱在扎堆说话,颇超然的 样子。
“我靠我靠我靠!!!”令狐冲心里狠狠地骂了几声,头都大了 。
“唉,”杨康看着令狐冲的样子,于心不忍,只好上前几步:“ 穆念慈,跳舞的干活?”
杨康知道这个场面就他认识穆念慈,这个苦差事肯定是他的,不 如表现得大方点。何况他和穆念慈从高中舞会扫盲就开始搭对,互踩 对方不下百脚,也算比较有默契了。
段誉很高兴地看见有人帮他开了头,急忙小步跑出去对穿着膝上 裙性感婀娜的木婉清说:“同学,我们跳吧。”
于是零零散散的搭对活动终于被带动起来。
令狐冲松了口气,对远远的杨康比个手势,意思是说:“好兄弟 !舍身救难还是你啊!”
那边刚和穆念慈摆好一个拉锯姿势的杨康肚里微微叹息,也在心 里默念:“就算我可以对不起你,我也得对得起你那三条鸡腿啊。”
且不说杨康“但为鸡腿故,忠义两肩挑”的伟大牺牲精神,我们 先看看鬼影憧憧的舞场好了。
国标舞这种西域玩意绝非知道个原理就能玩熟的,就像没文化而 练会了《太玄经》,多半是个传说。如欧阳锋这种有西域背景的舞林 高手搭配经典舞伴黛依丝的效果当然是惊人的,欧阳锋本人当时已经 蝉联了洛阳俱乐部内的三届国标舞冠军。他表演的时候,整个舞场里 就那么寥寥几对,欧阳锋大步甩开,一曲华尔兹中带动轻灵的黛依丝 在场内可以逆时针足足转上八个大圈子,很多时候黛依丝甚至是被欧 阳董事长出色的力量控制着而脚不点地的旋转过去。那种踏破贺兰山 阙的气势上了电视后,才引得汴京上下纷纷效仿。
在欧阳克带着阿朱起舞的时候,多少再现了欧阳锋的舞林神话, 让每一个女生深感不虚此行。但现在的情况有些改变,欧阳克加乔峰 ,段誉加木婉清,阿朱加陆大有这种特色搭配出场了。
欧阳克终于体会到了乔峰可怕的身高,这在他用女步来带乔峰的 时候令他深感屈辱。欧阳克找到了黛依丝的感觉,或者说他就是脚不 沾地被乔峰带来带去的。乔峰腿长估计要超过他十厘米以上,转圈的 半径远远超过了欧阳克的能力,欧阳克要是完全凭借自己的力量跟上 去,那么他就不得不做一些接近劈叉的动作。这也就罢了,关键是乔 峰双手老有一个往上提然后往下压的动作,而且以一个很熟悉的频率 不断的重复。当时欧阳克很不理解这种糟糕的舞蹈习惯是怎么来的, 直到几个月后他看了一场乔峰的篮球赛——他忽然发现一个带球的篮 球运动员只有在上篮的时候才不做这个动作。
段誉和木婉清正像任何一对刚学跳舞的人。当木婉清心慌意乱地 低头让段誉拉起她的手后,忽然发现段誉再没什么动作了。她小心地 抬起头,看见段誉全神贯注抬头看天,正努力回忆欧阳老师的舞步。 等了许久,段誉终于积满了自信,这时候他觉得自己应该给木婉清一 个信号说他准备好了,于是花痴沉声说道:“靠!来吧!”坚定的眼 神,毅然决然的口气,使木婉清的心跳一阵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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