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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侠儿(三)

  


  自他前面围过来的那些人,身手极高,当珍珠向着他们飞过去的
时候,有两叁个人一翻手,就将珍珠接在手中,当他们接住了珍珠之
际,他们不由自主,发出一下呼叫声,也自然而然停止脚步。

  周见用尽了吃奶的力气向前奔着,奔到了墙前,他用力将那金漆
盒子,隔壁抛了出去,然后,伸手抓住墙缝,向上攀着。

  两头狼狗追扑了上来,咬住了周见的裤脚,周见用力挣扎着向上
爬,他的裤脚被扯破,那两头狼狗,向下跌落了下去,狂吠着。

  周见向上爬得如此狼狈,几乎他全身的每一条肌肉,都在出力,
紧贴着墙,是以他藏在怀中的那些奇珍异宝,纷纷落了下来。

  当他终于翻过了墙头,向下纵跳了下去,拣到了那只金漆盒子,
向前直奔,迅速地没入黑暗中的时候,他才发现,怀中只剩了一件东
西了。

  他一刻也不停地向前飞奔,直到所有的人声,狗叫声完全听不见
了,他才倒地上,手中紧紧地抱看那只盒子,急速地喘着气。他刚才
是奔得如此剧烈,以致他在伏了下来之后,心跳得像是要将他紧贴在
地上的身子弹起来一般。中午时分,他回到了那小镇,傍晚时分,他
进了开封城,他先在一家客店中换了衣服,将那漆盒中的银票,全部
小地卷了起来,藏进了一条宽阔的腰带之中,然后,才大摇大摆,走
进玉香院里。

  他才走进玉香院,就看到雷英坐在厅堂中,左拥右抱,正在乐不
可支。

  雷英一看到了他,霍地站了起来。

  从周见的那种神情上,雷英一眼就可以看出,周见已经将他要杀
的人杀了!雷英皱了皱眉,挥着手,在厅堂中的人,全都退了开去,
雷英沉声道:「经过情形怎样?」

周见冷冷地道:「那人已经死了,经过的情形,你问来作甚?」「好
!好!好!」

雷英一连说了叁个叫「好」字,实在的,连他那样老奸巨猾,以杀人
为业的老手,也不知说些甚麽才好。

  周见却笑着,道:「我杀的那人,看来是个大富翁,他那间房中
,摆着很多很好看的东西,我顺手拿了一样来,你看看,可值钱麽?


  周见一面说,一面自怀中,摸出一只碧绿色似的翠玉狮子来。

  当周见将那翠玉狮子取出来,放在桌上的时候,雷英的眼都直了
!「怎麽?值钱吗?」周见眯着眼,望定了雷英道:「值多少?」

  雷英也望看周见,然后:慢慢他伸出两只手指来。

周见试探着道:「两万银子?」雷英的心狂跳了起来,他根本就估计
到周见不知道那玉狮子的真实价值,他伸出来约两只手指:意思是二
十万,而他一转手,至少可以卖四十万!但是周见却说:「两万!」
雷英一面心跳看,一面道:「好吧,你现在是要银票,还是」周见将
玉狮子向雷英推了过去,道:「现在就要!」

  雷英的手甚至在发抖,他立时掏出了两张银票来,放在桌上,抓
起了那玉狮子,转身向外便走,来到了门口,他才转过身来,道:「
好,我有事:就到这里来找你,你要找我,可以到我带你去过的那家
银号,去打听。」他走出了门,大叫道:「还不快去招待客人,拣好
的娘们给他!」

  刹那之间,几十个人涌了进来,围住了周见。

  周见大模大样地坐着,鸨母将一个怯生生,低着头的少女,推到
了他的身前,周见一伸手,少女的手冰凉,在微微发着抖。

  他一笑,站在一旁的鸨母嘻着阔嘴。更加高兴,而那少女,也抖
得更剧烈了。周见完全像是一个老于此道的人一样,以一只手指,抵
住了那少女的下颚,将那少女低着的头,抬了起来,那少女着眼,可
是眼皮在不断地跳动着,长长的睫毛在抖动,在睫毛之中,似乎有着
泪珠。

  周见不住地笑着,道:「好!好!」

  他一面说,一面将雷英才给了他约两万银票,向前略推了一推,
道:「我还要最好的食物,替我准备水,我要沐浴。」

  鸨母接过了银票,周见每吩咐一声,就有一大批人,跟着答应,
周见站了起来,简直有点轻飘飘的感觉,他的右手,始终握看那少女
的手。

  他才一站起来,那鸨母便呼喝着,两个丫头,立时在前带路,那
少女的头低得更低,而周见的笑声更高。

  一对红烛,一间精致绝伦的房间,一个美丽得像是白玉般的少女
,周见只感到,就算做了皇帝,也不过如此吧了!

  周见踏着得意的脚步,满面春风地哼看不成调的歌,他拥着那瑟
缩的少女身子,附在她耳畔说:「别怕,我很高兴能和你在一起,你
还是处女身?」「嗯!」那女孩点了点头。「告诉我,你叫什麽名字
?」「小娇。」

  她很小声地说:「是这的妈妈替我新取的名字。」

  「小娇,哦,我会好好疼惜你的,现在我要你把衣服脱光,我从
来未曾仔细欣赏过真正的处女哩!」

  小娇红看脸,慢慢地脱了精光,然后一手摸胸,一手掩住下体,
别过头,躺了下来。周见一言不出地将他的双手移开。

  他的身子白皙素净,两座乳房细细小小地,但是十分坚挺,小腹
光滑,肚脐眼很深,阴毛集成一簇,那玉户紧紧地合成一条缝,看起
来有点粉红色。周见了一口水。腰下那条肉肠子已高高致敬了。

  他将她整个人抱起来,好似在疼惜小孩子一般又搂又抚地,两个
赤条条、火热热的肉体立即起了一阵子的快感!「唔………我,我…
…。」小娇全身发抖,却不知该说什麽。

  周见将她平放在床上,马上要开垦这块处女地了,他将坚硬的肉
肠子推进她的玉户。小娇立卸双腿一夹,并叫道:「啊………痛……
…痛…………。」他努力了几次,都被她挺了出来。

  这时的周见已经欲火焚心,眼中布满血丝,如何甘休,但小娇真
的是未经人道,确实难攻入,于是他沾了一些口水涂在她的小阴核上
,假装好意地说:「这样好了,我就在这慢慢磨擦就行了。」

  周见说完,就使用龟头在那粒小红石上曲一磨一转地。

  渐渐地,小娇的身子放松了,她眯住了眼,已然有了些许的快感
,只见那小阴户已流出水来了。

  周见心中大喜,趁她不在意的当,突然将龟头往下一挺,终于滑
过了一小截。「啊………不行,不行…………等一下…………啊……
……痛,痛…………啊………不行,啊…………。」

  小娇又开始抗拒着,她的两手用力推着周见的肩膀,洁白的屁股
移动着要挣扎出去。周见却一点也不放松,小娇焦急得满脸通红,玉
牙咬碎。他硬起心肠又向前挺进了一些。

「不要………不要啦…………啊…………啊,好痛………;呜,呜…
…人家痛死了………,啊………拜托,啊………呜…………………」


  小娇受不住,终于哭出泪来了。

  周见看她那种可怜的模样,非但不疼惜,反而内心升起了一股征
服和优越的异样感觉,只见他嘴角掀了两下,腰部猛用力,竟然狠狠
地直冲了进去!「唉呀…………啊,啊…………。」

  小娇叫了两声,紧接着两眼翻白,嘴唇发紫,已然昏过去了。

  周见正在兴头上,如何能停止下来,他摸了摸小娇的鼻息,知道
这只是暂时的休克而已,于是扳起她那双清瘦的大腿,开始「噗滋、
噗滋」地插送起来。这样过了十多分钟,小娇睁眼醒过来了,她幽幽
地道:「啊,啊………请你,请轻一点………我痛死了。」

  周见笑了笑,将那条硬东西缓缓地抽出,又慢慢地塞入,而每一
次都塞至尽头。如此又抽送了一、二十分钟。只见小娇已没有起初那
种痛苦的样子了,相反地,眉目之间竟有些微陶醉的表情,她轻轻哼
着:「啊………啊…………嗯嗯……嗯。」

  周见感觉那玉户已经滋润得可以进出自如了,于是双手支撑在床
上,腰部一挺一缩地直起直落,插得小娇叫看:「唉呀,唉…………
唉呀…………不行啦…………唉呀…………这样………,唉呀,人痛
了………唉,轻点…………我,我痛死了…………不要,不要………
。」

周见正觉得十分舒服的当,已全然不顾她的哀求,丹田提气,狂冲猛
撞,终于射出了精来。他呵,呵,地急喘着。

  小娇紧皱肩头,她感觉到他的那条硬东西,几乎插到了心口,而
且正在微微抖动着。周见将逐渐萎缩的肉肠子抽出来,低头一看,那
龟头上沾着黏黏的血丝。他躺下身来,满足地微笑着。小娇在床边抱
住她自己的膝盖,低低饮泣着。

周见在玉香院中足足待了半个月,雷英才又出现。

  雷英一眼就看出周见已然变成另外一个既聪明又势利的人了。

  雷英不禁在心中自己问自己:如果第一次见到周见的时候,周见
就是这个样子,那麽,自己是不是会和他一起合作做杀人的勾当?

  他本来是想利用周见来为他杀人的。然而这时,他简直已不敢想
「利用」两个字,而自然而然地变成了合作。

  雷英望着周见,半晌出不了声,周见却若无其事般在雷英的对面
,坐了下来,一副毫不在乎的神气,道:「雷爷,好久不见了!」

  雷英吸了一口气,道:「我们又有事了!」周见的心中,略怔了
怔。

  「这一次,我们要离开开封了!」雷英立即补充着说。「哦,到
什麽地方去?」「我们先到洛阳去歇歇脚,到了那里,自然会有人来
和我们接头的。」

  周见的声音压得更低,道:「这一次,要杀的是谁?」

  雷英摇着头道:「还不知道,但是不论杀的是什麽人,你都不会
害怕的,是不是?」周见并没有回答,只是。哈哈,大笑了起来。

  在他的笑声中,雷笑道:「车子已经准备好了,我们这就动程。


  「用我的马车吧,我吩咐人造了一辆马车,用四匹神骏马拉车,
这辆车此你那辆更快,更好看!」

雷英呆了半晌,道:「那有什麽用,您还是要替我赶车子?」周见伸
了一个懒腰,似笑非笑地说:「雷爷,你想错了,我为什麽要自己赶
车,日晒雨淋?随便弄一块银子,就有人肯替我赶车了!」

  雷英笑了一下,站了起来,他仍然望着周见,道:「你和以前不
同了!」周见已经拍着手掌,大声呼叫看,叫丫环拿他的衣物出来。
一闻得周大官人要走,整个玉香院的人都轰动了,当一个壮健的车夫
,赶着那辆方的马车,离开玉香院的时候,少说也有五六十个人,在
玉香院前,列队相送,希望周大官人尽快回来。

  他们根本不知道周见是什麽来路,他们也不必问,他们只要知道
周见是一个挥金如土的大财神,那就足够他们卑躬屈膝的了。

  马车在雷英的吩咐下,停在洛阳的鸿兴客店之外。

  赶车的壮汉吆喝着,挥看鞭停了下来,周见推开了车门,他还未
曾跨下车来,就听得一个娇滴滴的声音道:「师哥,你看这马车,多
漂亮。」

  周见心中感到了一阵傲意,他立时转过头循声看去,只见在另一
端乌木车厢的马车之男,站着一男一女两个人,男的英武挺拔,腰际
悬着一柄长剑,女的一身白纱衣,飘然欲仙,正望看周见的马车。

  当周见向她望过去之际,那少女正好和周见打了一个照面,只见
她水灵灵的眼珠子,转了一转,梨涡浅现。周见登时呆住了!

  玉香院中的美女虽然多,但是怎及得上眼前的这个少女?那少女
是如此英秀,抚媚,这样动人!

  雷英接着跨出了车厢,他在周见的背后,轻轻推了一推,道:「
进客店去!」那时侯,车旁的一男一女两人,也登上了车,周见仍然
有点魂不守舍,一面随看雷英向前走去,一面仍然不住回头望看。可
是,那少女却再也没有探出头来。在走进鸿兴客店之后,雷英才低声
道:「别胡思乱想了,那是洛阳大侠白马金剑朱武的女!」

  周见的脸略红了红,他之所以脸红,倒并不是因为害羞,而是他
不高兴被雷英看穿了他的心事,他的心事太多了,而且是绝对不能给
雷英知道的!当殷勤的伙计离去之后,周见忍不住问道:「那白马金
剑是什麽人?」

  雷英望了周见一眼,道:「是武林大豪,连你以前的主人,龙庄
主也都及不上他!」周见在床上躺了下来,他和雷英一直等着,直等
到天色发黑,店伙计端了食物来,周见吃了晚饭,叫了几个唱曲的人
来,唱了半个时辰的曲,才又倒在床上,不久就睡觉了。

  他是被一阵低低的交谈声惊醒的,当他一醒,弯身坐越来时,房
间之中,不知道什麽时候,已经多了叁个蒙面人,和雷英隔桌坐着,
雷英正在和他们低声交谈。一个蒙面人正在道:「白马金剑朱武的五
十寿诞,就在大后天,我们要他」那人讲到这里,看到周见坐了起来
,陡地停了口。

  周见立时道:「不要紧,他是我的助手!」.那叁个蒙面人互望
着,其中一个道:「我们刚才…….说到白马金剑朱武五十寿辰,就
在后日,我们要他在这一日死!」

  周见一听到这里,心头又怦怦乱跳了起来,白马金剑朱武是何等
样的大人物,他是知道的。

  雷英顿了一顿,道:「我从来未曾推辞过一件生意,但是这一次
,真是对不起了!」那叁个蒙面人征一征,一个压低着声音,道:「
雷大爷,为什麽?是因白马金剑的的武功太高,名气太大?」

  雷英冷笑一声道:「名气再大,武功再高的人,都会成为我手下
的冤魂!」那叁个蒙面人齐声道:「那为什麽?」

  雷英的手按在桌上,道:「时间,只有两天时间,就算我做的到
,你们也付不起代价!」那叁个蒙面人又齐声道:「我们付得起!」


  雷英瞪着那叁个人挤在胖脸的小眼,闪着贪婪的光芒,他的声音
,也硬得像熊,他冷冷地说道:「话可别说得太早了,你们知道我需
要多少?」他讲到这里,顿了一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在他
的齿缝中,一字一停,看来十分骇人,那叁个蒙面人苦笑着,道:「
雷英大爷要十万两金子!」蒙面老者叹了口气,说道:「好高的价钱
!」

  他一面说,一面伸手入怀,自怀中取出了一只鹿皮袋来,又来到
了桌前,拉开袋口,只听得一阵声响,自袋口跌出了十几颗晶光四射
的钻石来,每一颗,肯定有手指甲般大小。

  蒙面老者点着,数了九颗,将其馀的放进了鹿皮袋中,道:「雷
大爷,你是识货人,自然知道这是大食国的国宝,这样的金刚钻,世
所罕见,算你二十五万两银子一颗,你不会吃亏吧!」

  雷英几乎连声音都变了,连声道:「不吃亏,不吃亏,就这样为
定!」

  蒙面老者沉声道:「记得,后天,我们要朱武血溅寿堂,死于非
命!」

  那叁个蒙面人,跟着蒙面老者,「飕飕飕」地窜出了窗口,去得
极快,周见向前走了一步,雷英双手一伸,盖住桌上的那些钻石,抬
头望着周见。周见道:「原来你收入家的钱那麽高,这一回,自然是
你一个出手了。」「去,我们一起去!」

周见笑着,道:「我们一起去的话,怎麽个分法?」雷英的双手,仍
然不肯离开桌面,他只是向羊皮箱子努了努烤道:「这全是你的!」
周见笑道:「算是我交运,遇到了财神。」

  雷英没有说什麽,只是来回地踱着。他踱了足足一夜,周见只是
坐望着他。早上,雷英才向周见点了点头,两人一起走出客店,到了
杏花楼。虽然时间还早,杏花楼已然有不少食客在了,雷英和周见大
模大样的走了进去。伙计上来招呼,雷英点了菜,问道:「白马金剑
的女,时常来?」

  伙计笑了起来道:「白马庄主,有六十多个大伙头,可是朱姑娘
就爱上我们这里来。」「她爱吃什麽?」

伙计道:「有一味蜜炙金鲤唇,每餐必备,黄河的金鲤不多。四天得
备上十尾方够,每尾,足要十两银子!」

  雷英一翻手,摸出一只老大的金元宝来,道:「今日,杏花楼的
金鲤我们们全要了!」伙计张大了口,看看雷英,又望看雷英手中的
那金元宝,一句话也说不上来。雷英笑道:「就算朱姑娘生气,也够
你买几十亩良田的了!」

  那伙计手发着抖,伸手来接金元宝,却一缩手,道:「你得把所
有金鲤全拿来,要叫朱姑娘吃不看蜜炙金鲤唇。明白麽?」

  那伙计连连点看头,雷英抛起了手中的金元宝,伙计接着,转身
走了开去。不一会,两个人抬着一只大木桶,走了进来。桶中全是活
跃活跳的金鲤鱼,周见低声道:「雷爷,先从朱姑娘着手?」

雷英瞪着眼,点了点头。雷英又立即道:「朱武五十大寿,宾客必多
,防备也一定严,我们不能无缘无故闯进去,认识了朱姑娘之后,就
容易得多了!」

  周见的心头,又无缘无故跳了起来,雷英「呵呵」笑着,道:「
可便宜你了!」过了片刻,酒菜纷纷奉了上来,两人酒至半酣,忽然
听得外面吵了起来,先是「碰」地一声巨响,接着又是「当郎」一声
,像是砸烂了什麽东西,然后,便是一个女子高声叫道:「混账东西
!」

  那女子,虽然声音之中,充满了盛怒,而且是在骂人,但是那美
妙的声音,仍然十分动听。

  接着,便是几个人在低声下气的解释,然后,又是那女子道,「
在那里?」周见和雷英听到这里,便互望了一眼,只听得一阵脚步声
,极快地来到了跟前,「嗤」地一声,帘子被挑了开来,一个丽人满
面怒容,站在门前。

  这时侯,周见的心头,怦怦乱跳着,昨天晚上,令他意了一夜的
人,终于出现了!那掀开来,站在外的丽人,披着白色精绣的披风,
英姿爽,看得人着迷,这不是别人,正是武林大豪,白马金剑女朱小
红!

朱小红才掀,就和周见打了一个照面,她的心中,也不禁一怔。昨天
,她离开杏花楼的时候,曾看到周见的那辆马车,心中对周见的印象
,也很深刻。要知道这时的周见,和穿着破衣,淋着大雨时的周见,
已不可同日而语了,腰带中有大叠的银票,身上所穿是锦绳衣棠,谁
看来还不是公子哥?朱小红在一怔之后,怒意稍敛,但是她还是伸手
一指道:「是你们将黄河金鲤全包下了?」

  周见望定了朱小红,心头乱跳,一句话也讲不出来。雷英先皱一
皱眉。

  在周见的腿上,轻轻的踢了一下,微欠了欠身道:「是啊!姑娘
有何指教?请说。」「让十尾与我,银两双倍算给你!」

  雷英笑道:「我们都不希罕银两,我们要齐集所有金鲤送人!」


  朱小红怔一怔道:「送给什麽人?」

  雷英道:「白马金剑朱大侠,宝诞在即,我们有心慕名贺寿,想
朱大侠交游遍天下,什麽样的寿礼没有?唯有这黄河金鲤,却是可遇
而不可求的事物呀!」雷英才讲到这里,朱小红已然怒气全消,笑了
起来。美人薄怒,固然另有风韵,但是美人浅笑,更是风致嫣然,看
得周见如痴如醉。

  雷英故作不知,续道:「所以了我们要集百尾金鲤,去送与朱大
侠,作登门求见之阶!」朱小红虽然是豪侠之后,家学渊源,武功也
颇高,但是究竟未曾在江湖上走动过,只知平日听人奉承,将所有的
事,全看得简单不过,如何知道人心的险恶?雷英的话才一说完,她
就道:「那就容易了,你们原是要将鱼送给我父亲的!」

  雷英假作大惊,一再伸足,再踢了周见一脚,一面站了起来,周
见也慌忙站起来,雷英道:「姑娘,令尊是!」

朱小红傲声道:「家父就是白马金剑!」雷英呵呵笑了起来,道:「
原来是那样,朱姑娘要得,请容在下作东不知如何?」朱小红还未置
可否间,周见叫道:「来人!」

一个在朱小红的面前。

  这两颗钻石一出手,合众尽皆静了下来。别说晶光夺目的金刚钻
,自有一股摄人的力量,在客各人,也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人,他们
自然知道那是什麽,和它的价值如何。才吹嘘过自己长辈所送礼物名
贵的人,一时之间脸都红了起来。

朱小红在刹那之间,也张大了口,不拢来,脸上那一种惊喜欲绝的神
情,更是动人,看得周见心痒难熬,恨不得立时将她搂在怀中,亲热
一番。朱小红定定地望定了桌面,过了好久,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雷英以十分平静的语气道:「贤侄女,你还喜欢麽?」

朱小红忍不住欢呼起来道:「太喜欢了!」周见忙道:「也唯有朱姑
娘这样天仙似的人物,才配戴这样的宝物!」

  在座还有几个年轻女子,一时之间,尽皆花容失色,朱小红紧捏
了那两颗金刚钻在手,瞥了周见一眼,满心欢喜道:「周大哥,你真
是会说话!」周见高兴得比他自己得了宝物还要开心,雷英又说了一
些如何分辨金刚钻好坏的知识,各人真可以说得上是尽欢而散。回到
了客店之中,雷英搓着手,道:「白马金剑的武功极高,他一眼就可
以看出、我也是习武之人,何况他是老江湖了,对我们如此殷勤求见
,难免起了疑心!」

周见道:「那麽要如何下手?」雷英微微笑着,道:「你就不同了,
适才在席间,各人谈起武功时,你也说得头头是道,但是那只好瞒瞒
这些毛头小伙子,在高手面前,你根本不会武功,却是无法隐瞒得过
去!」

  周见脸上一红,雷英已接着道:「朱金剑定能一眼就看出你不会
武功,必然不加防备,我已替你想好了,你就假作是京中来的天皇贵
族,似有意似无意透露几句,当人家问起来时,又矢口否认,这样,
就更能使人坚信你是有来头的人,是慕白马金剑之名,来倾心结交的
,那麽,朱武再也不会疑心了!」周见霍地站了起来,道:「说得是
!」

  雷英又道:「而且你的身份,越是神秘,我看你另外那件事,也
越易上手!」

周见听得心花怒放,这一晚,辗转难眠,不知做了多少个梦,他实在
再也想不到,在结识了雷英之后会有那麽多奇遇!

  第二天早上,周见醒来之后好久,还觉得有点精神恍愧,雷英带
着他,走遍了洛阳城中的珠宝古玩,买了四式寿礼,那是一株四尺来
高的珊瑚树,一座翡翠假山,一套景窑茶具,和一支红毛西洋人进贡
来,流落在民间的千里镜。他们回到了客店,正是中午时分,只听得
客店外面,一阵喧闹,一个彪形大汉,带着十几个从人,已拿着白马
金剑朱武的名帖来请雷英和周见,到白马庄上去了!

到了庄门口,只见已站了好几十人,朱小红身上所络的那两颗金刚钻
,在阳光之下,光华夺目,已经可见。

  到了庄门上,雷英先下车,又转身装出十分恭敬之状,将周见引
下车来。朱小红先走过来,道:「各位来了,这位就是家父!」

  朱武也走了过来,只见他目光锐厉,先向雷英打量了片刻,又去
看周见,当他看到了周见的时候。他略为怔了一怔。

  正如雷英所料,白马金剑,一眼就看出周见根本不会武功!在刹
那间,朱武的心中,不禁升起了阵阵疑惑,这年轻人,不会武功,和
他在一起的胖子,分明内外功均有极高的造诣,据弟子,女昨天回来
说,他们两人,叔侄相称,但现在看来,老的对少的,反而处处显得
十分恭敬,他一想及此,心头不禁乱跳了起来,要知道一出手就是如
此阔绰的人,本就少见。再加上那样的宝物,决非民间人所能有的,
朱武心中一起疑,立时便想到,这自称姓周的年轻人,一定有极不寻
常的来历!

  朱武望着周见,神色不定,雷英看在眼中,大为高兴,他心中暗
道:「事情已成了一大半了!」

  当下,雷英命各人抬下礼物来,周见和朱武寒喧着,道:「从京
城中轻装下来。」他才讲了一句,雷英说道:「贤侄。。…」

  他叫了一声,又向周见忙使眼色,周见也装成了失言,忙改口道
:「一路上未曾带得什麽,这些全是在洛阳买的,望朱大侠勿嫌菲薄
!」

  许多前来贺寿的赏客,随着一起来到了白马庄宏丽的大堂之中。


  周见更是乐不可支,因为朱小红一直就在他的身边!

  白马庄主,昨天朱小红一回来,就准备迎接贵宾,打扫一个院子
,朱小红又带着周见,在庄内到处走着。

  一直到了申牌时分,才见白马庄的总管,匆匆驰了上来,道:「
小姐,庄主在我你!」朱小红一副老大不愿意的神气,跟着总管,走
了开去。

  走了好几步,仍然回眸一笑,这一笑,令得周见呆若木鹅地站着
,半晌移不了一步!朱小红来到了内院,直来到了她父亲的书斋之中
,只见父亲背负双手,来回踱步,神色像是十分凝重。

朱小红笑嘻嘻地叫了一声,道:「爹!」朱武转过身来,道:「小红
,你和那姓周的在一起,可曾套问出他是什麽来历?」朱小红玩弄着
网中的那颗金刚钻,说道:「怎样?」

  朱武顿足道:「你为什麽也不懂,事清还不明白吗?我看那身怀
绝技的柳胖子,是大内高手。」

  朱小红陡地吃了一惊,失声道:「什麽?雷大叔是大内高手,那
麽周大哥他。」朱武急道:「禁声,大呼小叫作什麽,周见自然是假
名,我看他这年纪,这等来头,多半是当今天子之后,天皇贵族。。
。。」

  朱小红心头碰碰乱跳,压低了声音,道:「爹,你……你说他,
是王子?」朱武望着女道:「总之,你好好待他们,切不可怠慢,你
的骄横脾气,可得收一收!」朱小红转身走了出来,她芳心也如同小
鹿乱撞一样。她再也未曾想到,周见可能是一个王子!而如果周见真
是王子的话……。

  朱小红心头怦怦跳着,加快了脚步,向她自己的住所走去。

  另一面,在朱小红走了之后,周见呆立了半晌,他究竟有点心虚
,陡地想起,朱武突然将女叫了去,是不是已经看出自己的破绽来了
呢?

  他故做镇静,向前走着,走到了大堂之上,只见雷英正和一干武
林高手,在高谈阔论,圈住雷英的人,脸上均有钦慕之色。

  周见来到了雷英的身边,向雷英使了一个眼色,雷英托故走了出
来,两人来到无人处,雷英才道:「你神色慌张,但是自以为已经在
面上十分镇定的了。」却不料还是被雷英看了出来。他忙道:「我好
端端和小红在一起,朱武突然叫了他去,莫不是我们露出马脚?」

  「你放心,朱武已以为我是大内高手,不断用话套我、都叫我闪
烁其词支吾了过去,他找他女,一定是想在你那里探点消息。好小子
,你走运了,没有那个女人,会拒绝王子的!」雷英笑着拍周见的肩
头。朱小红离开她的闺房时,连她近身的婢女。也不禁呆了一呆。

  她已经刻意地打扮过,而且换了新装,穿了一袭浅蓝的纱裙,轻
轻盈盈走了出来,真叫人疑心是天仙下了凡尘。

  周见是一个王子!天下有的是美貌的女孩子,可是能有几个,可
以有机会和王子在一起?朱小红一想到这里,心头如同小鹿乱撞,俏
脸之上,也不禁泛起了一片绯红。她是出了名的美女,在她面前献殷
勤的男人,不知有多少,可是现在,却要凭藉她自己的美貌。去打动
一个王子的心,将他掳住。

  她知道,只要她肯迁就,世界上没有一个男人可以抵抗这种诱惑
,当她想到这一时的时候,她全身都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朱小红衣杉飘飘,向前走去,从她的闺房。到周见的那个院子,
是有一段路程,在她经过的地方。几乎每一个男人,都不由自主地停
了下来,直着眼望定了她。但是朱小红却什麽人也不望,这时,在她
的心目之中,只有一个人,那个人,就是她以为可以使女孩子得到最
高荣耀的周见。

  越是走近周见所住的那个院子,她的心跳便越是加剧,她的脸也
越来越红。进了走廊,在那时候,她的双腿在微微发抖,扶住了栏杆
,几乎再难向前移步。而就在这时候,周见突然出现了。

  周见就出现在走廊的另一端,离他约有两叁丈。朱小红看得很清
楚,周见一见到了她,便陡地一呆,接着,便急急向前走了几步,又
是一呆,然后,才又向前走了过来,一直来到她的面前。

  朱小红是一个美丽之极的姑娘,可是在她的一生之中,再也没有
比现在这一刻,更美丽动人过,这时,她的双颊是通红的,那种艳红
,自她雪白娇嫩的肌肤之中,直透了出来,她的双眼是水汪汪的,看
来使人销魂蚀魄,再加上她的气息急促,胸脯在起伏着,那麽饱满的
胸脯,周见不由自主,紧紧咬住了牙。

她在向周见一走过来时,那一阵沁人心肺的香风,已令得周见几乎昏
了一下,周见只感到如同触了电一样,全身酥麻,不由自主,发出了
一下低叹声来。(以前有电吗?)

  而朱小红在周见的身边走了过去之后,又回眸一笑,媚眼如丝,
周见在玉香院中,虽然已风流快活过,但是朱小红是武功极高的大侠
之女,那滋味自然又大不相同,一时之间,心痒难熬,疾伸出手去。


  但当他伸出手去之际,朱小红却是「格格」一声娇笑,翩然逸了
开去。

  周见急急跟在后面,转眼之间,两人便到了周见的卧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