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变装女人的遭遇(6)
第六章
陈伟杰按三兄弟开出的价钱买下了他们的煤,附带的条件是要他们搭 上一件东西:王晓竹。借口是家里缺个小保姆。
陈伟杰带着晓竹离开了那个村子,打从晓竹爬上他的桑塔纳的那一刻 起,他就开始后悔了,好几次他几乎忍不住要把车开回去“退货”! 陈伟杰从反光镜里瞥了一眼卷缩在后座上的晓竹,看着昔日的同窗( 男同窗!)如今不男不女的模样,最初的怜悯同情消失了,代之而起 的是厌恶和轻蔑。陈伟杰在心里咒骂着自己:妈的,你这混蛋,你这 白痴!几句好话几滴眼泪就让你昏了头,竟然还来了场“英雄救美” !为了这么个女人把已经到手的十几万白白扔掉!妈的,要真是个女 人倒也罢了,可老子花了十几万,只不过救了个假女人,一个被割了 卵子的“人妖”!自从陈伟杰下海的那一天起,他就给自己定了条规 矩:在商言商铁石心肠,决不能为了人情面子耽误赚钱,而今天为这 么个不男不女的东西,竟破坏了自己神圣的信条!陈伟杰回忆起他和 三兄弟讲条件时,三个家伙脸上那种诡异的笑。陈伟杰实在无法说出 口:他和晓竹认识,晓竹是他的同学——只要和晓竹沾上点边都会让 他颜面尽丧!他只有找了个借口:家里正缺个小保姆,而晓竹烧的菜 挺合他的口味——这借口何其可笑!那三个家伙一定早看穿了自己的 拙劣手段,一边为把个假女人卖了天价乐不可支,一边在心里讥笑自 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急色鬼,遇到个农村婆娘都如此饥不择食,说不 定还以为自己也是个喜欢变态性交的同道····妈的,陈伟杰你干 的是什么蠢事?你真是愚不可及,傻蛋一个!
晓竹缩在后座上,双眼茫然地看着窗外飞速后掠的景色,他知道这是 在回北京的路上,他离北京、离他魂梦萦绕的家、离他的过去越来越 近了。按说晓竹应该高兴才对,在刚离开那村子的时候,晓竹激动得 流下了眼泪:他终于逃出了虎口,再不用象奴隶一样伺候那三个恶魔 ,他自由了!可是离北京越来越近,晓竹的心情却越来越沮丧了,空 落落的一阵阵心慌,就好象汽车正带着他驶往无底的深渊。晓竹低头 看着自己那身红花棉袄黑棉裤,光脚上穿着双绣着花的黑棉鞋··· ·天哪,我这付样子能回到哪里去?就算这身衣服能够换掉,可我已 经不是过去的我了,我的肉体被阉割灵魂被践踏,我这不男不女的样 子怎么有脸去见父母同事?天哪,回家?哪里是我的家?我已经走上 了条不归路无法回头了啊!早知如此,还不如····在那一瞬间, 晓竹竟有些怀念在三兄弟身边的日子了,起码那时候受什么样的折磨 凌辱是可以预知的,不用象现在这样,为不可测知的未来提心吊胆。
晓竹偷偷看了陈伟杰一眼,发现陈伟杰正在反光镜里瞪着他,那眼光 冷冰冰的,吓得晓竹心慌意乱。晓竹感到一阵内急,他鼓起勇气说出 坐上汽车以后的第一句话:
「伟杰····陈伟杰····我····」陈伟杰恶狠狠的打断了 晓竹:
「闭嘴!我的名字是你这种人随便叫的吗?」晓竹的眼泪涌了出来: “你这种人”——陈伟杰你把我当成什么人啊?就算我们过去有些芥 蒂,就算我有什么不是,我毕竟还是你同窗几年的同学啊!可话又说 回来,自己所有见不得人的丑事都被陈伟杰看见了,在他面前自己就 象是个罪人,永远也抬不起头····晓竹忍气吞声的说:
「陈····陈先生,陈····陈经理,我····我····」 陈伟杰再次打断了晓竹的话:
「有话快说!吞吞吐吐象个娘们!」晓竹心里一酸差点哭出声来。好 不容易脱离了虎穴狼窝,陈伟杰你就不能对我好一点吗?连你的名字 我都不配叫,还说我是“娘们”,我现在可不就是个“娘们”。晓竹 委委屈屈地说:
「我····我想撒尿。」陈伟杰一下子吼了起来,把窝在他心里整 整一天的邪火全部砸到晓竹头上:
「撒尿?你以为是在你那个穷山沟,遍地都可以拉屎撒尿?这是高速 公路!想撒尿?憋着!」一边说一边把车开得飞快,晓竹被噎得缩在 后座上再也不敢动一下。
天色暗下来了,前方的灯火越来越明亮,北京就要到了。陈伟杰的心 情好了一些,对自己刚才的恶劣态度也有些懊悔:事情已经做了,人 也带回来了,又何必那么欠风度?就当是做生意亏了一回本吧。陈伟 杰把车停在一个僻静处,让晓竹下车方便,可晓竹却缩在后座上不动 。陈伟杰叫了半天,晓竹才颤抖着声音说:
「我····我····已经····已经尿了····」
「尿了?尿了裤子?尿在我的车上?妈的,你这····」陈伟杰总 算没再骂出脏话来,他把怒火忍了又忍,尽力平静自己的语气:
「我现在送你回家?还是送你去单位?」心里想着:妈的,吃亏上当 就这一回,从今以后,再也不要见到这不男不女的家伙!晓竹还是缩 着身子一动不动地坐着。
「喂,你听见没有?你是回家还是回单位?」晓竹低哑着声音说:
「我····我不回家,我····我不回单位。」陈伟杰渐渐失去 了耐心:
「那你去哪儿?你要去哪里快说!我可没时间陪你在这干耗着!」
「我去哪儿?我能去哪儿?我没地方可去呀!我这样子回不了家,我 ····我哪也去不了啊!呜····」晓竹放声大哭起来,把身子 缩做一团,挤在车座角落里,好象生怕陈伟杰会把他从车里拖出去一 样。陈伟杰的头都大了:他白扔了十几万,解救了一个“被拐妇女” ,现在这个“被拐妇女”倒象膏药一样贴上他了!陈伟杰真想一脚把 晓竹从车里踹出去!但最终还是下不了这样的狠心,他开车把晓竹拉 到一幢旧楼,这里有他老爸通过关系给他弄到的一套二居室,后来他 买了新居,这套房子就一直空着。伟杰把晓竹带进那套房子,事到如 此,也只有这么办了。
「王晓竹,我这套房子让你住三天····十天····好吧,我让 你住一个月!过一个月——你给我听清楚了,我说一不二,就一个月 ——到时候不管你是死是活都得给我走人!」晓竹望着陈伟杰,眼泪 又涌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在了陈伟杰面前,语不成声地说:
「陈····陈先生,我····谢····谢谢····」陈伟杰 还真见不得这个,虽然他心里在痛骂自己又当了一回冤大头,还是转 过身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钞票丢给了晓竹:
「这些钱足够你过一个月的,你去买几件衣服,换下你这身不伦不类 的棉袄棉裤——我看见这身衣服就恶心!吃饭嘛,你出去吃也行,买 回来自己做也行,你给那三兄弟当了这么久的老婆,总不至于饿死自 己吧?还有····你的事我不会再告诉第二个人。王晓竹,我对你 可是仁至义尽了,这一个月里你赶紧自找出路,我一个月后再来,你 要是真想谢谢我,到时候就别让我再见到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