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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的故事第2卷第6节
罗飏刚从睡梦中醒来，就觉得左胳膊一阵发麻，拧头一看，黄裳 枕着他臂膀蜷在他怀里睡得正香，她呼吸轻细绵长，面容恬然安详。 罗飏愣愣地出了会儿神，在大学那会儿，他最愉快的一件事，就 是清晨醒来，有祁钰暖玉温香在怀，可伊是上海人，这样的机会总是 可遇而不可求，记忆中只有寥寥数次而已。自从祁钰弃他而去，他想 ，以后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感觉了，然而他似乎失算了。 （祁钰是恋人，黄裳……她算是什么人？） 他凝视着怀中的女人，那张脸很精致很娇嫩，看不出是个三十出 头的女子，只是有点发黑的眼圈透着些许岁月的痕迹。 不光是黄裳，就连他自己现在也不愿意把两人的关系定义成单纯 的一夜情了。情人吗？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女人要的更多，当她一边 在自己身下快乐地颤抖，一边搂着自己脖颈泪流满面地说她喜欢他的 时候，他就知道，即便是情人关系，恐怕女人也未必能够满足。 和黄裳的关系演变成这副模样，让罗飏隐隐有种失控的感觉，这 对自己的计划毫无益处，甚至还有危险，可他却无法做到想象中的翻 脸无情，因为他现在很想而且喜欢把自己的欲望发泄在这个女人身上 。 小心翼翼地抽出胳膊，女人只呓语了两声就又睡过去了。掀开薄 被准备起床，目光却落在了女人布满青淤的饱满雪丘上，女人白皙的 肌肤衬得淤青的颜色越发触目惊心，他不由一呆。 （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暴力？！） 他下意识地把双手举到了眼前，手掌宽大，五指粗长，却不失细 腻。三年的监狱生活，把他人晒黑了，可这双手却没有粗糙多少，和 当初祁钰爱称之为魔手的时候几乎别无二致。这双手能在祁钰身体上 弹奏出最优美的乐章，指挥出最动听的歌唱，可从来没给她留下一星 半点的伤害。 （莫非真象昆德拉说的那样，生理上的爱没有暴力是难以想象的 ？……自己对她真的只是生理上的情欲发泄？） 罗飏不敢再想下去了，轻轻下了床。地上凌乱不堪，到处是被他 胡乱丢弃的衣服，他的和她的，还有污上了两人体液的浴巾和床罩。 其实罗飏是个很讲究整洁的人，可一旦疯起来，就什么都顾不上 了。女人那套名牌套装被他搓揉的全是皱褶，自然没法穿了，看质地 又不象是能水洗的样子，他便找了个塑料袋把它们单独装好，其余的 则统统扔进了洗衣机里。 冲了个澡，他便拎着塑料袋去一楼的干洗店，告诉店员是四个小 时取衣的加急快洗，随后又去小卖场买了些吃喝的东西，正准备上楼 ，却一眼看到了刚从电梯出来的陶小如。 “齐了？” “就差鱼了，实在没法儿拿了。” 顺着陶小如的目光，罗飏才注意到自己侧前方那个几乎和他差不 多高的男孩，男孩双手拎着七八只鼓鼓囊囊的大塑料袋，脚边还有四 箱蒙牛四箱露露，显然，陶小如就是下来接他的。 “是要搬上楼吗？” 听到罗飏的声音，陶小如这才看见他，顿时笑了起来：“这还用 问？快过来帮个手！子安你先进来，我替你们按电梯。”她手疾眼快 地在电梯门合拢前的一刹那按下了上行键。 等罗飏把那几箱牛奶杏仁露搬上电梯，陶小如才介绍起身边的男 孩来：“我男朋友范子安。” “罗飏，陶大夫的邻居。”他边自我介绍，边打量起范子安来。 他算得上是英俊了，不过和罗飏以往的清秀现在的剽悍以及柳方 的风流不同，他看着有点老成，就像上学时每个年级都会有上一两个 的那种老大哥似的。因为无法和罗飏打招呼，他抱歉地一笑，那笑容 显得很实在，这让罗飏一下子心生好感；而他那宽大的身躯沉稳的气 势，似乎也给了跳脱顽皮的陶小如一个完美的支撑点。 “范兄，你和陶大夫还真般配。” “是啊，好多人都这么说哪。”陶小如立刻高兴起来，而范子安 则嘿嘿笑道：“老范，叫我老范就成。” “你们怎么想起买这么多的东西？” 陶小如自然不能告诉他宁童怀孕了，眼珠一转，便说宁童过两天 要献血，随后转移话题，问道：“你姐回来了？” 罗飏点点头，黄裳黄姐姐是回来了，可自己的亲姐姐罗丹却去了 南方的N市。 昨个白天，他犹豫了很长时间，到底该和姐姐怎么说，自己要留 在逸居住上一两晚，不想却是姐姐先给他打来电话，说要去N市出差 三四天。等把她送上飞机，他在候机大厅闲溜达准备接黄裳的时候， 听到了本市新闻里关于郭平凡率市政府考察团在N市考察学习的报道 ，他这才明白姐姐出差的真实目的。 罗丹那晚已经开诚布公地告诉弟弟，公司现在还需要郭平凡的支 持，虽然代理国际知名化妆品有着相当丰厚的利润，公司的自有产品 也开始显现出较强的盈利能力，但巨额的银行贷款始终是悬在公司头 上的达摩克立斯之剑，一旦失去郭的支持，公司的资金链很可能会发 生断裂，不等新产品达到规模效益，公司就要破产了；而事实上正因 为如此，罗丹才没有强求弟弟来公司帮她，她甚至想他最好是置身事 外，这样万一出了事，至少不会牵涉到他。 姐姐说的那些有关公司运作的概念，罗飏这两天才理解了一点点 ，不过就算他不明白，他也知道姐姐和郭平凡的关系还要维持一段时 间。他只能把这剜心之痛深埋心底，而黄裳看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在 洗手间里发泄了很长时间，心情早就平静了。 “有个姐姐真好啊。”陶小如有感而发。 她这两天感触太深了，平常都是宁童张罗着日常的生活，舒心也 是干家务活的一把好手，所以根本不用她操心。可宁童怀孕了，舒心 前天晚上又突然发起烧来，她就不得不亲自上阵，偏偏自己摆弄手术 刀的机灵劲儿一遇到锅碗瓢盆油盐酱醋似乎就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对这两个病人她又不敢稍有一丁点的马虎大意，两天下来已是筋疲 力尽，范子安早晨刚从北京回来，就被她抓差抓了来。 “陶大夫，你这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错了不是，有福的可是我老范哩。”范子安一句话，让陶小如 笑逐颜开。 说话间，电梯到了十六层，罗飏又帮他们把东西搬进了屋。 这是罗飏头一次进1605，屋子的格局和自己的大同小异，只是随 处可见的挂饰和毛绒绒的玩具让屋子多了温馨的气息。只是奇怪的是 ，明明查觉两间卧室里都有人，却偏偏不见她们出来。 （大概还在睡懒觉吧。） 这念头一闪，罗飏就觉得有点不太自在，遂即告辞，陶小如怎么 留也留不住。等范子安把东西放好，从厨房里出来，发现罗飏已经不 见了。 “就是要把他介绍给舒心？我看他俩真挺合适的。” “嘘——小声点！”陶小如忙把他拉进厨房，“舒心这死丫头这 两天也不知道怎么了，特烦别人提起这档子事儿。”见范子安满头汗 水，她心疼起来，“累了吧。”她顺手扯过挂在一旁的花围裙替他拭 着汗，男孩却顺势把她拥进了怀里，分别了好几天的一对恋人立刻吻 在了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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