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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安10-12
诗乐整天以泪洗面,不断地给西安打电话。西安接了诗乐的电话,听 见诗乐哭哑了嗓子,但坚决地挂掉电话;诗乐又不停地给他打传呼, 他也不回。他想逃避,想离开这个城市,跑的远远的,让自己静一静 ,然后把诗乐忘掉,然后,重新开始生活。
公司刚好有个去山东考察大蒜生产和出口的差事,他就给部门经 理申请了。
他坐上火车,车快开时,却惊奇发现,诗乐正在一节一节车厢找 他。他忍不住眼圈一红,就叫住了诗乐,毕竟他对诗乐有感情。
诗乐就扑在他怀里,俩人也不顾车上的人多,抱在一起流泪。
诗乐说:“我问了你父母,说你去山东。我也要跟你去,去那都 行,只要跟你在一起。”他说:“你还是不要去了,你还要上课呢。 你是学生。”
“课不上了,我只要你。”诗乐紧紧抱住他不放,说。
他说:“那到了山东,打个电话让同学给你请个假。”
诗乐就傻乎乎望着他,破涕为笑,说:“你不生气了?真的带我 去?”
他说:“算了,一切都过去了,让我们重新开始,只要你以后对 我好。”
诗乐就不住地点头。
西安把整个行程重新计划了一下,想先和诗乐玩两天,然后送诗 乐回去,他再去农村看大蒜基地的情况。
他就先带诗乐去了青岛。
夜里,西安疯了一般,把诗乐压在身下做了很多次爱。他象要发 泄一般,把自己受的委屈从诗乐的身体里夺回来。
山东是诗乐的故乡,诗乐觉得很亲切,心情也好多了。在青岛美 丽的海边,西安第一次看见海,也很激动。他觉得,只要和诗乐在一 起,俩人能快快乐乐的,这种平凡的日子好好过,自己也就满足了。
在去崂山时,大巴车站的人很多。西安不忍心让诗乐和他一起挤 车受苦,就下了狠心,花了500元包租了一辆去青岛的出租车。这个 钱对当时的西安可不是个小数目。
俩人疯狂了几天,玩够了,西安就该去一些农村看大蒜了。他给 诗乐买了回西安的飞机票,然后自己和满车的农民挤着充满烟味、汗 味、鞋臭味的长途车去农村。
一路辛苦,奔忙工作,不再赘言。
等他回到西安正是周末的晚上,他回了躺家,就匆匆去找诗乐。
诗乐家楼下的院子里,俩人见了,象几百年没见似的,又迫不及 待地抱在一起。诗乐说:“我想要你,就现在。”
西安也憋得全身发涨,就说:“那咱现在去找个宾馆?”
“好。你在这等我,我给我妈说我去学校住了。”说着,给他个 吻,就跑上楼。
在宾馆,俩人就脱光了衣服,再也不穿,赤条条地走动,赤条条 地不停地做爱,好象饥渴了几辈子。 第二天,俩人就没出门,只 叫了几次饭,然后就是吃了做,做了吃,把青春旺盛的精力全部都燃 烧了,挥霍在肉搏中。 晚上,西安搂着诗乐,突然说:“我想结 婚。”经过这次变故,他再也不希望看见诗乐有有什么变化了,或者 有一天又生出什么事端来。他觉得结婚,也许可以让诗乐永远属于他 ,再跑不脱 诗乐却笑了,捏着他的鼻子,说:“你说胡话吧,我 最喜欢的人是西班牙王子。你是吗?”他记起诗乐的二外是西班牙语 ,整天给他唠叨西班牙王子如何如何勾女孩子的魂,如果能嫁给他一 天就死也愿意之类。西安说这是爱情癔症的疯话,但诗乐却说西安不 懂浪漫。 看西安沉默不说话了,诗乐以为他生气了,就说:“你 知道这句谚语吗:The wise never marry, And when they marry they become otherwise. (聪明人都是未婚的,结婚的人很难再聪 明起来。)”冬天的时候,同学念去世了,黄歌约大家去参加追悼会 。西安正陪着诗乐在四院堕胎,不敢走。他当然不敢去父母所在的医 院。 黄歌骂他:“你个熊人,为了个女人,连良心都不要了。” 他心里也很难过,觉得自己变得自私了。 后来,黄歌一干人去了 ,还代表同学致了悼辞。 西安在手术室外听见诗乐刮宫时鬼哭狼 嚎似的凄惨叫声,心疼的如那冰冷的刀器在割自己肉一般,不停地自 责。他现在才明白为什么老人们说女人生孩子是一难。当看到浑身发 抖、脸色苍白的诗乐一步一挪摇摇晃晃走出来时,他暗暗发誓:“以 后要好好待诗乐,如果做了什么对不起诗乐的事,那简直是没良心。 ”
怕诗乐虚弱的身体让家里人看出来,他把诗乐带到宾馆,然后到 街对面让一家饭馆的大师傅给诗乐炖了乌鸡汤补身子。 诗乐的身 体到底底子好,到了下午就又活蹦乱跳了,要让西安带她到附近的东 大街逛。西安不答应,说:“天这么冷,算了。这两天你好好养身体 ,等你身体恢复了,咱有的是时间逛。让你把东大街的东西买光,好 不好?” 晚上,诗乐头枕在他的肩上,对他说:“这次从青岛回 来,我就觉得再受不了学校单调的生活了,受不了七个人住在一个拥 挤的宿舍,受不了一年一年一批批比我年轻、比我漂亮的女生跨入我 们校门,和我住一个楼,和我一个系上课,在我面前笑、走路,在我 面前晃荡,让我忍不住不停地嫉妒她们。我真得不想再上学了,反正 没什么意思。” 西安有点累,就说:“你不要胡思乱想了。好好 养病,好好上学,你还年轻,属于你的日子还长着呢。”诗乐却说: “还有多半年呢,我怕自己实在熬不下去了。” 到了夜里,诗乐 却爬到西安身上,用舌头舔,用手抚摩挑逗他。他推开诗乐,说:“ 你咋是这嘛?你刚才做完手术,还要不要身体了?你现在还年轻,不 能落下病根,身体可是你自己的啊。” 但诗乐却根本不听,不停 地摩挲拨弄着他的小弟弟,直到西安忍不住发硬,然后把它放到自己 的身体里,闭着眼,呻吟着,享受一番。西安却觉得是诗乐在强奸自 己。 他算明白了,诗乐绝对是个性爱享乐主义者,是个大胃口。 因为这,诗乐以后又堕了两次胎。和诗乐欢欢喜喜地过了五一后 ,西安去河南、山东一线出差。刚到河南,他就接到诗乐的电话,说 退学了,已经在凯悦·阿房宫饭店上班了。这个饭店就是以后克林顿 去西安住的地方。
西安急了,说:“你怎么这样啊,你剩两个月就毕业拿到文凭了 ,难道你熬了近四年的日子就不可惜吗?”
“你再文凭文凭的跟我爸妈一个强调我就摔电话了。”诗乐没好 气地说。
西安知道再劝也没用了。他了解诗乐,心血来潮了什么事都能做 出来,只要有条件,南极北极喜玛拉雅也敢去闯;而且,从来都是先 斩后奏,不计后果。既然她父母都拿她没办法,何况他,就换了口气 ,说:“既然干了,那你就好好干吧,等发了工资,也请我吃一回饭 。”
诗乐却说:“好吧。我累了,去睡了。”
六月开始热的时候,西安已到了山东。
这天,他去曲阜的路上,接到黄歌的留言,说当天结婚。他听了 ,也感到很高兴。等到了曲阜,他就去了孔庙,在大成殿还为黄歌烧 香祝愿了一番,也借黄歌的吉运,祝自己和诗乐早日终成眷属。
晚上,住进宾馆,他就不由想起诗乐,就给诗乐家打了电话。
诗乐却一副不耐烦的口气,说:“咱们分手吧。”
他听了,吓一大跳,知道诗乐忽风忽雨的,以为开玩笑,或者听 错了,忙问:“没出什么事吧?怎么回事?”
诗乐说:“我决定和你分手,别问了!我很烦,等你回来再说吧 。”说着挂了电话,再不接西安不停的回拨。
他越想越不对劲,预感到发生了什么事,忙给部门的马经理打了 电话,说家里有急事,明天就赶回西安。马经理好言劝导一番见无效 ,就翻了脸,说:“你敢现在撤,就别想在这个部门呆了!”他也不 管,忙定了次日最早一班济南飞西安的机票,又匆匆收拾行李连夜赶 往济南。
回到西安,他马不停蹄地直奔诗乐家。
诗乐的父亲正生气,母亲也是六神无主,说他们也是回到家才发 现诗乐留的条子上说她去北京了,也正担心诗乐呢,说着,交给一封 诗乐留给他的信。他迫不及待地,颤抖着手拆开信:
“直到今天,我才明白该珍惜自己,而且是在酒店的一个香港人 让我明白的。他只一句话:”诗乐,你不应该过这样的日子,你可以 过公主般的生活。ˊ就这句话,让我恍然大悟,让我对自己思考了很 久,终于决定离开你。
这个世界只有自己珍惜自己,别人才能珍惜自己。我既然能过上 好生活,为什么要委屈自己,不去追求,让自己活在后悔中度日。
再见,我和这个能给我人生机遇的人去北京了。不要找我。“
看完信,犹如当头一棒,一个晴天霹雳,他顿觉天旋地转,瘫在 地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他出差前俩人还难舍难分的,怎么突然间 就什么都变了,就要和他分手,一点征兆都没有。难道诗乐真的变了 心了,难道那香港人的一句话就让她着了魔一样,难道俩人将近两年 的感情就这样灰飞烟灭了吗?他百思不得其解,想着连自己都莫名其 妙的突然失恋的境遇,再对比刚刚结婚的最好的朋友的喜事,真真是 一个天空下两种光景!他百感交集,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
这时,诗乐的父亲忍不住埋怨她的母亲:“都是你惯的!她这个 生活态度,迟早要吃大亏。”
诗乐的母亲对西安说:“诗乐这孩子,确实被我们娇惯坏了,经 常干出些让我们出乎意料的事。你和诗乐交往这么长时间了,我们也 希望你劝劝她。这是她留的手机联系电话,可能是别人的。”说着抄 了递给他。
他咬着嘴唇答应着。
离开诗乐家,他找到电话厅,就拨诗乐的电话,但诗乐的态度却 象变了个人似的,对他说:“你不要再劝我了,没用的。你知道,我 是女人,爱享受生活,受不了苦日子,所以我必须走捷径。除非你现 在就有100万,我就回到你身边。”
西安说:“不管你说什么,我要见你,把话说清楚。那怕是最后 一面呢。你不见我我就不死心。”
诗乐说:“来不及了,我们定了后天早上去巴黎的机票。要见就 在机场见吧,你自己决定。再见,多保重。”
他就不知道该怎么办,然后就一个人浑浑噩噩地在街上漫无目的 地走。“哪里才是我的家啊,哪里是我的方向啊?”他问自己。
不知不觉,走到黄歌的新房。他就叫开黄歌的门,说:“我很难 受,你陪我喝酒去吧。”才新婚第二天,黄歌的妻子有意见,却不敢 挡黄歌。
俩人来到西一路易俗社旁的酒吧。
点了酒,他听着酒吧里的乐手在弹钢琴曲,就给伺者一百元,说 ,让女乐手给我弹首“Everything I do I do It For You”。
悠扬的乐曲响起,他就心如雨下,回忆起自己和诗乐风雨中走过 的两年岁月犹如一场战争,觉着自己就是罗宾汉,但却没有救出自己 的女主角,而是女主角自己背叛了。
曲毕,他又给了让伺者一百元买了束花送给女乐手,又让她弹首 “love story”。
但这次,他却感到那钢琴的每一个音符都如锯子一般,在不停地 在他的心,肝上锯着,他终于忍不住,一把男儿泪如决堤洪水,就哭 出声来,摆着手说:“别弹了,别弹了……”然后,就泪水混着酒, 叫劲般死喝。黄歌劝也劝不住,本想骂他“大男人,没出息!”但见 这熊这次受的内伤确实是重,就没骂,陪他喝。
一直喝到酒吧关门,他还觉得想喝,俩人又买了酒,在鼓楼广场 坐着喝。
又喝了后半夜,空酒瓶围了一堆。
天亮后,他觉得头发涨,就把自己吐了个底朝天。吐干净了,就 说:“我现在就去北京,一定要和诗乐见最后一面。”
黄歌问:“你这状况,行不?”
他说:“没事,大不了从飞机上掉下来,反正活着没球劲。”
然后就叫了出租车赶去西安机场。他要提前赶到北京,好在第二 天一大早,在国际厅堵住诗乐见最后一面。但他已不敢指望诗乐见到 他会意外惊喜,只希望诗乐见了他能软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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