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淫贼小传13
昨夜果然平安无事,鲁卫著急回苏州,一大清早就走了。吃过早饭, 沈希仪也带著妻子、妹妹过来道别,彼此说了些珍重的话,便分道扬 镳。 在常州我雇下了老马车行最大也是最豪华的一辆四骑八轮 马车,也就是我小时候看慕容千秋坐的那种,而车夫则是已经升任车 行二掌柜的老张。 其实我并不喜欢张扬,我最初是想雇两辆车 ,看著也不显眼,只是玉珑说不想大家分开,我便改了主意。 “那个沈小姐似乎对少爷很感兴趣耶,临走的时候偷看了少爷好几眼 。”萧潇边替我按摩著肩膀边笑道。 明媚的阳光透过纱帘照在 萧潇白藕似的胳膊上,那只乌金镯子上的宝石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 辉。老张是个老成持重的小老头,这让她放心的把对襟短衫脱了,上 身只剩下洋红的湖丝比甲,低开的领口遮不住湖纱抹胸,露出一小半 椒乳来。 “奶倒眼尖。”沈希仪的妹妹是个不摺不扣的美人, 身为淫贼的我自然关注,也比萧潇看出了更多的东西,她到底嫁过人 ,眼神比玲珑大胆了许多。 “沈┅┅”我拖长了声音,萧潇心 思灵动,抿嘴笑道∶“希珏。沈小姐开春时候死了丈夫。她丈夫据说 是得了肺痨,已经病了两年多,今年就没挺过去。” 萧潇经常 让我生出疑问,她会不会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变的。我握住她的一只小 手把玩起来,她脸上渐渐浮起了红晕。 “沈家小姐青春正艾, 看少爷我英俊潇洒、年少多金,动了心也不奇怪。”我笑道,“看她 体态风流、眉目含春,想来也是个有趣的人物。” “哥,你还 真是个淫贼哩。”玉珑一面撅著小嘴嗔道,一面把四五个杨梅一齐塞 进我嘴里,“这麽贪心,那就多吃点,撑死你。” 不过眨眼间 杨梅在我嘴里就只剩下了一堆核,看得玉珑目瞪口呆。“丫头,哥哥 牙口好,再多几个也不怕。”说著伸手去搂她,她正犹豫是不是该躲 开的时候,我的手已经搭在了她的腰间,一触手,她的肌肤就是一阵 轻颤,身子便有些僵硬,白皙的脸上顿时飞上了一朵红云。 看 玉珑娇羞的模样,我心里一阵大动,分身便伸头伸脑的有了反应,刚 想去解她的对襟背子,却觉得大腿被掐的一阵疼痛。左手闪电般的一 捉,正捉住一只纤纤素手,我知道那是玉玲的。 玉玲的病还没 全好,便和我一道挤在了榻上。她在人前很是端庄,上了榻,就把脸 冲著窗外,留了一个後背给我。此刻我虽然没去看她,却也知道她不 知什麽时候已经偷偷转过身来了。 这丫头掐我作甚?很快我便 想出了答案,横著半躺在榻上的萧潇和坐在我身旁的玉珑由於位置的 关系都看不到我胯下突然多了一顶帐篷,而玉玲却不知为什麽看到了 。 “萧潇、玲珑,到了应天暂时不回总舵了,我要先去拜访一 下我的上司。”我修改了行程,右手在玉珑的腰间恣意把掐著,左手 却拉著玉玲的小手,在衣襟的遮掩下,按在了我壮大的分身上。 玉珑的呼吸顿时有些重了,而玉玲却一下子屏住了呼吸,想来是怕 妹妹和萧潇发现,她一动也不敢动,甚至我的手已经离开了她的手落 在了她的小腹上,她的手也没有抽回去。 萧潇眼里流出一丝不 易察觉的笑意,玲珑姐妹呼吸上的变化让她很快就看清了我所有的动 作,玲珑武功上本就差了主子很多,这闺阁里的功夫更是天差地远了 。 “为什麽呀?哥,还是先┅┅”玉珑胸前的那对凸起随著一 呼一吸快速的膨胀,连她自己都感觉到了,脸上红的像是天边的晚霞 ,话说了一半突然一停?手把我的眼睛盖住,娇嗔了一声∶“不许看 !” “不看就不看。”我轻嗅了两下,玉珑的袖笼里传出淡淡 的脂粉气让我有些迷乱。我右手离开她的腰间移到了她胸前,五指飞 舞间,不仅对襟背子的扣子转眼间就被解开了,就连里面的比甲也不 能幸免,接著一探,一只娇小的玉兔便被捉在我手里。 玉珑身 子一软就瘫在我身上,我的头正好埋在了她的胸前,她双手也由捂著 我的眼变成了抱著我的头,嘴里发出了细小的呻吟,听起来好像是“ 哥~嗯~不,哥┅┅” “饶了妹妹吧。” 我欲焰腾起,正 琢磨是不是乾脆把玉珑就地正法,就听玉玲在我耳边轻声哀求道,握 著我分身的那只小手也开始活动起来。 “哥,先回总舵吧,禀 明了我娘,我和妹妹就可以服侍哥哥枕席了。”玉玲的声音细若蚊蝇 ,羞涩中隐隐有股荡意。 “好,饶了奶。”玉玲一句话让我想 起还有玉夫人那一关没过。我把玉珑的身子往下拉了拉,让她的脑袋 枕著我的肩膀,看姐妹俩娇慵不堪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得意。 “玉玲,不是我不想先回总舵,而是怕我老师的事迟则生变。”我 把沈希仪的话说了一遍,又解释了一番什麽是大礼之争,然後道∶“ 皇上今年已经十七了,定是要极力摆脱权臣的控制,廷议大礼不过是 个探路石而已。那桂萼的上疏恰是时候,很可能一疏邀得天宠,我去 ,就是看怎麽运作才让这种可能性变为现实,这样,就不会有人再去 打扰我老师了。” “这些是男人们的事,贱妾不懂。”玉玲开 始进入姬妾的角色,“不过官场黑暗,爷要千万小心。” 傍黑 进了应天,安顿好萧潇、玲珑後,我买了四色礼品来到了信府巷,问 了四五个在树下乘凉的汉子,才找到桂萼的家。 看破旧的院墙 和脱了漆的朱红大门,我就知道桂萼是个有操守的人。刑部是个容易 敛财的地方,心思但凡活络些,手但凡松些,大把银子就会到手。看 到眼前落魄的景象,我心里生出一丝担 ,万一这桂萼真的油盐不进 倒也麻烦。 拉起生锈的门环拍了两拍,不一会儿,出来一个下 人,翻著一双白眼,没好气的问∶“什麽人?” “下官杭州府 巡检司副巡检王动,求见桂萼桂大人。”早知道桂萼性刚使气,没想 到他家人也是如此蛮横,真是有其主必有其仆。 “不见!”那 仆人一口回绝,便要关门。 我心里一喜,看来桂萼还在应天, 见大门要关上了,忙拦住道∶“那就烦老哥通禀一声,说应天府新科 解元王动求见。” “哦?”那人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我一番, “果真是你!找我何事?” 我心中一愣,这个穿著一身洗得发 白的粗布衣衫,撸著袖子,光著脚丫,头发上还有几根鸡毛的中年汉 子竟然就是桂萼?他好歹也是个六品主事呀! 我不由笑道∶“ 大人真是特立独行呀!” 桂萼并不恼怒,反倒颇感兴趣的望著 我∶“解元做捕头,真是天下奇闻。杭州府?管刑名的通判是李之扬 吧,我倒要问他一问,究竟搞得什麽鬼!”沈吟了一会儿,又道∶“ 你来莫非是为了你的座师王公被弹劾一事?” “正是!”我不 由得重新评价眼前这个貌不惊人的汉子,他双眼此刻流露出智慧的光 芒,仿佛能洞烛一切。 “你不必奇怪,我和你师兄方献夫很合 得来,从他嘴里我知道王公新收了一名弟子就是你。不过,桂某位卑 言轻,恐怕帮不上什麽忙了。”他边让我进来,边说道。 “此 言差异!大人审时度势,又有胆略,前途贵不可言。区区一个刑部主 事岂是大人久居之地?!” 桂萼骤然停下了脚步,那张乾瘦的 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半晌才道∶“老弟,这话就到此为止,若是让御 史台的人听到,你我都不利。” “大人何时变得如此胆小怕事 ?”我脸上的不满倒有一多半是装出来的,“下官此次冒昧求见,一 来是为了老师王公免遭他人毒手,二来也是洛u灾v日後在朝中多个强 援。” 我把话讲的赤裸裸的,桂萼脸上反倒露出相信的表情。 把我让进屋子,宾主坐下,桂萼道∶“你是不是听说了我上疏的事? ” 我说是,桂萼苦笑道∶“我以洛u仆车 鳕 n处,谁知还 是早了!”言下颇有些唏嘘。 我微微一笑,“单单大人一本奏 章是显得早了些,不过若是还有旁人的三五本一同奏上,再有得力之 人从中说项,那可就不早了。” 桂萼眼睛顿时一亮,随即却是 一黯。我知道写奏章的人好找,张璁、席书乃至我师兄吏部员外郎方 献夫都是现成的人选,可朝中俱是杨廷和一党,桂萼想找人替他说话 实在是难上加难。 不过,我早就胸有成竹,“大人可是忘了锦 衣卫都指挥张佐张大人?” 本朝以来,提督锦衣卫者莫不是皇 帝的心腹,地位极是重要。桂萼听我提及张佐,诧异的望了我一眼, “你倒知道我和张大人是同乡?”又叹道∶“可惜,我们已经二十多 年没有联系了,再说,今上御内侍甚严,连各地的镇守内侍都裁撤了 ┅┅”桂萼欲言又止,看来他并非没有想过这条路子。 “但张 佐毕竟是皇上做兴献王时的旧人,一直跟随皇帝,能让他提督锦衣卫 ,就说明他深得圣眷。多年不曾联系也不要紧,只要有这个。”说著 ,我从怀里掏出两张银票递给了桂萼。 那银票每张都是一万两 ,桂萼接过一看,脸上顿时勃然作色,一把将它扔在地上,怒道∶“ 你要我行贿他?我桂萼岂是这种小人!送客!” “下官敬佩大 人!请大人暂息雷霆之怒,且听下官一言。” 看到他家里虽然 整洁,可家具摆设都有些破旧了,我拿出银票的时候已经料到了这个 结果,“今上少年英发,除江彬、废皇店,本大有可为,却为继统继 嗣一事被内阁一味纠缠。政令不行,殃及百姓,大人何忍以一己之私 名废天下之公义!且,非常时期行非常手段本是丈夫所为,大人若存 妇人之念,死期将至也!” 我知道桂萼就是个爱杵逆上司的, 想来说的激烈些他也能承受的起。再送给他一顶为天下公的大帽子, 他总该动心了吧。 “不愧是一榜解元,果然好口才。”桂萼颜 色见缓,我拾起银票再度交给他道∶“大人,此乃是为天下百姓而贿 ,利在百姓啊!” “好,就依老弟之言。”桂萼没有接银票, 却道∶“那就请老弟去趟京城,帮我说项张佐张大人。” 他真 是头老狐狸呀!我不禁暗忖道,成功了自然高升无疑,不成功也可推 的一乾二净,这等小花招我岂能让他如愿,怎麽也要把他拖下水去。 “大人,下官此次来应天,并不是专程来拜会大人的。只是因 缘巧合,让下官知道了京城里发生的一些事情。”我把遇到沈希仪的 经过讲了一遍,“下官是为缉捕江洋大盗而来,擅离职守可吃罪不起 。况且下官与张大人素不相识,恐误了大事,大人是否请令郎将银票 带往京城,毕竟大人和张大人有同乡之谊,令郎前去拜会也不招人猜 忌。” 桂萼一皱眉,沈吟道∶“靖儿口才弱了些┅┅”我一笑 ,“大人,张璁先生正赋闲在家,无所事事,他可是个好说客。大人 双管齐下,不怕张大人不答应了。” 桂萼眼睛一亮∶“老弟真 是算无馀策!不错,晓之以理、诱之以利,张佐那里应该不会有问题 了。”他目光灼灼的望著我,“他日桂萼立足庙堂,定不会忘了老弟 !”
说服桂萼比我想像的顺利,回到住处的时间便比预计的提早了许多 。玲珑归心似箭,看天色并不太晚,便央求我要连夜诳u^总舵。 老张早赶著马车回常州了,我无奈只好向店家买马。看我银子泼水 似的使出,玉玲倒有些心痛了,“哥,要不在城里歇一晚,明早再雇 车回去不迟,一路上咱都换了七匹马了。” 我哈哈一笑,“萧 潇,等玲珑过了门,柴米油盐酱醋茶就交给玉玲管。”惹得玉玲一阵 娇嗔。 春水剑派的总舵在城南二十里的牛首山下。一路携美同 行,又是天街夜色凉如水,我心里自是十分愉快。 哥,你来过 牛首山? 那是,哥哥在应天参加乡试,周围的风景自然要领略 一番喽。我还没告诉玲珑其实我每年都要在应天住上一个月,因为我 的父亲就是应天数得著的大米行“王老实米行”的东主,这一切还是 等她们正式过了门再说吧。 顺著玉玲手指的方向往半山腰看去 ,夜色下隐约看到一片房舍掩映在花木丛中。 “那不是慈心庵 吗?”旁边萧潇有些诧异,“我和主子还在那儿上过香哪。” “过了慈心庵,再往前走不到一里地,转过一个山坳,就是我们春水 剑派的总舵了,说起来那里也是慈心庵的地产呢。”玉玲解释道。 玉珑已经迫不及待的纵马狂奔了,眨眼间就跑出去十几丈,急促 的蹄声在宁静的夜空显得异常清脆。 半盏茶的时间我、萧潇和 玉玲也跟著转过了山坳,远远看去,玉珑的坐骑已停在了一所宅子前 ,正向我们招手。 怎麽不进去? 看玉珑露出小女儿的模样 ,我就知道她是近乡情怯,不晓得该怎麽跟她娘说和我的事情。玉珑 似乎察觉到我脸上不怀好意的笑容,一扭身跑到玉玲跟前,撅起小嘴 儿道∶“哼,我让姐姐说。” 还是我来说吧。我笑道,上前去 拉门环想要扣门,不想那门却“吱扭”一声开了一道缝子。 门 竟是虚掩的,我推了一下,回头笑著对玲珑道∶“夜不闭户?应天府 的治安真有这麽好吗?” 却见玲珑姐妹的瞳孔突然放到了最大 ,嘴一下子张开我却没有听到任何声音,转眼间脸上便布满了惊恐,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深处的恐惧,中间还夹杂著难以抑制的悲痛,就连 萧潇也突然“啊”的一声捂住了嘴。 血腥气! 一缕暖风轻 轻拂过我的脸,在淡淡的栀子花香中藏著一股淡淡的血腥气。随著“ 沧啷”一声轻啸,斩龙刃已经随著我的心动出现在我的手中,就在我 转回头去的时候,耳边响起了玉珑渗人的叫声∶“沙师姑!龙师妹— —” “看住玉珑!”我眼角的馀光中,萧潇正把玉珑搂进怀里 ,而玉珑看起来似乎已经虚脱了。 院子里的桃树上不出我预料 的吊著两具尸体,皎洁的月光很是明亮,可我还是用了点时间才看出 那是两个女人,因洛uo们身体作为女性特徵的那些地方已经被毁坏殆 尽了,原本应该傲然挺立的双峰现在只剩下两个黑乎乎的伤口,而下 身却插了一截木棒,看起来倒像是男人挺直的阳物,浑身上下全是纵 横交错的刀痕,伤口血肉外翻,彷佛是被剥了皮一般,只有那张脸还 保持完好,不过嘴角也是污秽的一片。 这是陷阱,撤! 我 刻意压低了声音,我已经没有时间去惊讶江湖十大门派之一的春水剑 派怎麽就这样灰飞烟灭了,因为我马上就意识到了这是一个陷阱,看 尸体的样子,这两个春水剑派的弟子肯定经受了长时间的折磨,敌人 如此好整以暇,显然总舵已经全军覆没了,连玉夫人恐怕也一样遭了 毒手。敌人没有掩埋或者焚烧尸体,却挂起来示众,自然是在等春水 剑派的漏网之鱼,也就是玲珑姐妹和我了。 不! 玉玲歇斯 底里的尖叫声在夜空中传出老远,一群宿鸟也被惊的扑 的飞起。 我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无奈,我也不想还没把玲珑娶到手就先死 了丈母娘,既然玲珑姐妹还抱著一线希望,那麽就算前面是龙潭虎穴 ,我也只好闯一闯了。 捡起些石块,我边走边把它使劲砸向前 方的路面,地上没出现陷阱,天上也没落下鱼网,院子里只听见石头 撞地的“噗噗”声和我们四人小心翼翼的脚步声。 越往前行, 血腥气越重,玲珑的脸色也越苍白。拐进中门,里面更是惨不忍睹的 人间地狱。如果缺了脑袋和长错了四肢还叫尸体的话,那麽地上正躺 著六具尸体,散落在周围像是摔碎了的西瓜的东西应该是被砍下来的 脑袋;四肢仿佛进行了一次大挪移,胳膊从私处和後庭伸出来,而大 腿却吊在了胸前。 我身後不知是谁“哇”的一声呕了出来,接 著其他的两个也在啜泣声中吐了起来。 我把涌到喉咙的食物强 咽了下去,眼前的修罗场让我对人有了新的认识。这些凶手如果不是 疯子,那他们天生就是屠夫,在他们眼里,人恐怕和猪也没什麽区别 了。 我用斩龙刃检查著尸体,春水剑派上上下下十一人,除了 玲珑姐妹和看到的八具尸体外,只剩下一个人生死未卜,我希望那一 个是玉夫人。检查的结果似乎也验证了这一点,尸体大都是年轻人的 ,唯一一个上了年纪的应该是长老李清波,因为那具尸体的乳房已经 有些乾瘪了。 “奶娘应该还活著。”可活著就一定比死了强吗 ?如果她落到这样的敌人手里,恐怕真是生不如死了。 一句话 给了玲珑莫大的勇气,姐妹俩像是突然又活了过来,不约而同的奔向 正堂,在我喝出一声“不!”的时候,她俩已经推开了大门,然後就 听到了一声撕肝裂肺的惨叫。 娘! 有杀气! 就在这 一刻,原本寂静的如同死水一潭的院子突然多了些淅嗦的动静,屋顶 上传来衣角裂空的声音,抬眼看去,就在我的头顶,相距数丈远的两 个黑衣人正拉著一张大网如飞鸟似的跃下。 果然有埋伏。我心 下虽然後悔,但手里的斩龙刃却已如乌龙出水般咆哮而出,剑光滑过 鱼网,就像快刀切豆腐一般,小指粗细的棕绳一行行无声无息的被割 断,眨眼间鱼网就被我破的四分五裂。那两个黑衣人应变也颇迅捷, 立刻扔下鱼网,左首那个巨人拽出一把尺半阔的宣花斧,右首的矮子 拎出一对三尺短枪,抢身攻了过来。 从那两人擎出兵器的动作 ,我就看出使斧子的那个巨人武功更高,他甚至比被玉珑杀死的乌承 班还要强那麽一点。可我已经顾不上研究他俩了,正堂里突然变得灯 火通明,四扇窗户同时被推开,让里面的情景纤发可现,屋子正中央 悬著一个赤裸的女人,双手双脚被牛皮索吊在了大梁上形成了一个心 字,让傲人的双峰更显挺拔,雪白的肌肤上布满了血廪子,那应该是 被鞭子抽的;嘴里堵著一只木头塞子破坏了她的绝世容颜,她似乎想 说话,却又说不出来,急得腰肢乱扭,一对黯淡的眸子含著绝望的泪 水死死盯著玲珑。 她就是玉夫人吗?不容我多想,从正厅的门 後不急不徐的又转出一高一胖两个黑衣人来,赤手空拳的竟几下就把 玲珑姐妹逼的分开来,好在玉珑这几天经过我的调教武功大进,面对 独眼胖子的一轮猛攻,全力防守之下总算守住了阵脚;可玉玲却在那 个一脸横肉的高大汉子信手拈来的曼妙招式攻击下变得溃不成军。 这人是高手!隔了十几步远我都能听到裂空的拳风,一朵疑团从 我心底升起,这究竟是什麽门派,实力竟如此强横? 看高大汉 子用不上两招就可拿下玉玲,我对萧潇低喝一声∶“拦住他们!”双 足一蹬,身子便如同一支利箭飞向右首使枪的那个矮子。 萧潇 就像我的分身一般洞悉了我的计划,她的切梦刀甚至比我吩咐的还早 一息划出了一片刀光,在月色里织出一面刀幕劈向使斧子的那个巨人 。 “挡我者死!” 那矮子的双枪刚提起来,斩龙刃的刃尖 已经点在了上面,它特异的材质将我精纯的内力毫无折损的传递到了 那矮子左手的枪上。 只听“锵”的一声,那枪便一下子被击飞 了出去,矮子被撞的上身後仰,带著整个身子向後退去,只是这矮子 的下盘很是扎实,才没有一屁股坐在地上。 “点子扎手!”矮 子边退边高声叫道。 “满地落花红-带-雨!”斩龙刃挽起的 数十朵剑花立刻带起了一片绚丽的血雨,那矮子的身上转眼间便满是 剑痕,可他战意却是不减,兀自纠缠不退,只是动作变得迟缓了许多 ,我知道不用一招他就得毙命在我的剑下。不过,我没有时间去杀他 了,那边玉玲的剑已经被打落在地了。 “滚!”我用力一跃, 左腿如鬼魅般的踢出,正踢在矮子的胸口,随著“喀嚓”的一声轻响 ,那矮子便嚎叫著飞了出去,我也借力如同一只大鸟般腾空而起,直 扑向正厅里那个高大的汉子。 那高大汉子的拳头已经震开了玉 玲防守中路的双臂,看他的招式平平实实的,却是力道十足,听到那 矮子的惨叫,这汉子脸上闪过一丝诧异,拳头陡然加快了半分,眼看 就要击在了玉玲的胸前。 “狂徒敢尔!应天巡城兵马司在此! ” 就是再穷凶极恶的人不到万不得已也不愿意与官府为敌,我 原本要报出杭州捕快的名头,话到嘴边才想起这里是应天府,应天巡 城兵马司应该更有震慑力,果然,那汉子闻言动作便有了一丝迟疑。 就是这一丝迟疑我的斩龙刃已呼啸而来,那汉子似乎没想到我 来的这麽快,不得已把拳势一变,带著“呼呼”的罡风拍向高速刺来 的斩龙刃的剑脊,怒喝道∶“小子竟敢使诈!” 我心中一惊, 这高大汉子的招式变化如此之快、眼力如此之高,是我踏上江湖以来 仅见的,方才对垒玉玲的时候分明没有使出全力。看他的武功似乎只 比师父弱一成,想来应该是江湖名人录里排名前二十位的一流高手! 霎那间我的背上便沁出了一层白毛汗,浑身的汗毛全都竖了起 来,我知道一个失误我可能就会和外面院子里的那些人一样变成一具 四肢不全的尸体。敌人实力如此强大,纠缠下去就是死路,看玉玲已 经脱出了战团,我吩咐了一声“救奶娘”手腕轻转,剑脊已经变成了 剑刃。 那汉子似乎早有预料,手掌由横拍突然变为了直击,让 我知道虚招竟也可以使得如此声势浩大。不过,他的变化也在我的意 料之中,我急速前冲的身子不可思议的曼妙一转,便转到了那汉子的 左边,斩龙刃顺势拉出了一道优美的剑弧。 似曾相识燕归来。 “幽冥步?!”那汉子顿时陷入了被动,拳头来不及封堵斩龙刃 ,只有後退、再退、一连退了七八步,眼看就要退到墙角这才稳住了 阵脚,因为我背後传来玉玲绝望的哭声。 “哥,皮索!我砍不 断皮索!” 我一阵可惜,我的对手在缠绵如春水的剑法攻击下 ,根本没有机会拔出腰间的兵器,而赤手空拳的他只能发挥出自身八 成的武功,再有五六招我就可以让他彻底失去战斗力。然而现在我不 得不放弃了,虽然我知道以後他不会再给我这样的机会,但救人要紧 ,一反身我冲天而起,挥剑向吊著玉夫人的牛皮索砍去。 就在 斩龙刃斩断了绑著玉夫人双脚皮索的同时,我听到侧後方传来拳头裂 空的声音,从距离上推断应该是和玉珑交手的那个独眼胖子摆脱了她 扑了过来,看玉夫人的身子正迎面荡下,我知道我若躲闪的话,那双 足可裂马毙牛的拳头就会把看上去已经丧失抵抗力的她击的五脏俱碎 ! 作淫贼的代价实在太高了。 这念头在我心头一闪而过, 我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选择,斩龙刃将剩下的两根皮索砍断,玉夫人 便带著一股尿臊气落在了我怀里,我身子一重,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只来得及半转身躯用内力护住要害,那拳头便结结实实的打在了我的 後背上。 我只觉得五脏六腑仿佛一下子被移了位,喉头一甜, 一口鲜血便随著我的一声“撤!”喷了出来,正喷在了玉夫人惊异的 脸上。借那胖子的一掌之力我猛的往前一窜,将玉夫人扔给有些发呆 的玉玲。 “快走!”斩龙刃向後挥去,阻住了那胖子的进一步 攻势,我左手一带,将旁边的玉珑也送出了门外。 玉玲一下子 清醒过来,抱著玉夫人疯一般的向外冲去。院子里的那个使斧子的巨 人想去阻拦,却被萧潇死命缠住,玉玲飞快的越过两人,而萧潇在玉 珑的帮助下眨眼间把危险的局势扳了回来。 那高个汉子此时手 里多了一把刀,一刀在手,他陡然多了几分凶悍,“鬼影子是你什麽 人?!”他喝问道,只是那胖子挡住了他的攻击路线,他便一刀劈在 了门框上,“哗啦”一声墙便倒了半面。 而我已经逼退了那胖 子,反身扑向院子里的那个巨人。感谢师父他老人家,儿时那些绑在 我腿上的沙袋现在想想竟是那麽的亲切,只十几步的距离,我就把屋 子里的那两个人拉下了一丈有馀,就是这一丈的距离,让我顺利的接 下了那个巨人的攻势,也使萧潇和玉珑顺利的脱出了战团。 玉 珑还有些犹豫,似乎不放心我,萧潇已经一把拉起她向外奔去。 和那巨人的大斧一撞,我心肺就是一阵钻心的痛。那独眼胖子的内 力著实了得,我知道自己受的内伤不轻,不敢再和斧子相交,好在这 巨人身形笨拙,招式不是特别灵活,等後面两人追上来的时候,我已 经抢占了有利的攻击位置。 迢迢不断如-春-水! 随著我 的断喝,斩龙刃挥出了一波剑浪,那剑浪如同春天刚解冻开河的大江 带著冰 卷起的巨浪,一波强过一波。 春水剑法中这记对付群 殴的杀招果然精妙,三个人都露出了谨慎的表情。就听一阵叮当作响 ,我身子已经借力飞了出去。 等飞奔出宅子的大门,萧潇和玲 珑已经骑在了马上,玉夫人则委顿在萧潇的怀里。看我出来,才忙打 马向来路奔去。 我飞身上马,马却突然一顿,回头一看,那个 满脸横肉的高大汉子已经堪堪追了上来,正拽住了马尾。 斩龙 刃向後一挥,马尾应声而断,马一吃痛,嘶鸣一声,四蹄撒开,狂奔 而去。 那高大汉子开始还能跟得上,不过在我斩龙刃的威胁下 却也不敢靠近。追出十几丈,他便不得不停下来换口真气,这功夫我 的马又跑出七八丈远,那汉子知道追不上了,反身和另外两人转回春 水剑派总舵,不一会儿那里就浓烟四起。 春水剑派完了,这念 头在我脑海里一闪而过,前面也传来玲珑呜咽的哭泣声。追上她们, 我吩咐一声“走水道,去苏州。”心情一松,一口血就喷了出来,眼 前开始渐渐的有些模糊,又跑出去七八里地,我两眼一黑,便什麽也 不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