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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官的台阶(下)
“叮呤呤”床头的电话铃声吓得我跃起来。黑暗中,小刘抓起电话放 在耳边,大气不出地听。我一听就是郝书记的呼唤。我不知道他怎么 查到我的电话的。
“小马吗?”一种十分痛苦无奈的声音。
小刘一声没吭,把电话给我。我浑身在颤抖,一边接过电话,一边拉 起被子围在身上。我转过身去,尽可能离小刘远一点。同时,把听筒 紧紧捂在耳上。因为,我不可能告诉郝书记小点声,我丈夫在身边。 我只能想法设法减小音量。我知道,郝书记有一种普天之下,莫非王 土,天下百姓,皆我臣民的优越感,他随便拨通本县的哪家电话都用 不着低声下气的。但是,既然他把我作为他的情人,他总该为我的处 境想一想吧。
我听到他在叫,“小马吗?你那天叫我办什么事来着?”
我悬着心终于落地了。到底是县委书记,不仅是官场老手,还是情场 老手。在为我制造一个好的环境同时,也一定为他找到体面的借口。 我想,当着小刘的面,我的确该向郝书记摊牌了。否则,一方面,我 不能白白贴上贞操;另一方面,也不便负了郝书记的一番好意。
我说:“噢,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多找个机会给我丈夫锻炼一下。 ”
郝书记说:“我以为是你自己的事呢,我今天给你的局长打了招呼, 找个机会给你锻炼。”
我忙说:“别费那份心,我很喜欢我的工作,能给我家小刘提一提, 我就感谢你。”
他突然小声传个飞吻,小声说:“怎么谢我,骑我?”
我突然大声说:“噢,小刘,在老龄委工作。记下了吧!”说完,我 赶紧把电话挂下。
一个男人,如果对自己女人的行为没有一点警惕和醋意,大概不会算 上好男人。我想,小刘一定听到郝书记在电话说的话了,一定。因为 ,他的话在我耳边回响,怎么也抹不去。那么,小刘听到那调情的话 是什么反映?我希望他趁热打铁,在我没有机会撒谎的时候,暴跳起 来,狠狠抽我几个嘴巴,骂我是个婊子,向权力出卖灵魂的婊子。我 不会有什么怨言。我完全理解一个男人的尊严。男人可以不要江山, 但不能没有自己的女人。我的确做对不起小刘的事,尽管说这是为了 这个家,为了他。但是,达到目的的途径难道只有出卖贞操?我没有 任何理由,理直气壮为自己伸辩,然而,小刘此时死猪般地沉沉睡去 。
我轻轻把电话拿到一旁,怕郝书记再来电话,好让自己睡个安稳觉。 但是,一夜噩梦不断。
郝书记又来开电视电话会了。当着众人的面,他看我的眼神让任何人 都能看出来,我和他的关系已经非同一般。他的眼神是那么贪婪,那 么旁若无人,不顾一切。相信一个在成熟男人都有这样的经验,除去 对自己睡过的女人用这种直逼的眼神,对别的女人从来不敢。我在他 的逼视下,用目光告诉他,请你尊重我的人格,我不是你的玩物,我 还要堂堂正正做人,生活下去。然而,不出我的意料,他哪里会为我 着想。不仅向我挤眉弄眼,而且,他居然当众这样夸我,小马真是草 原上一匹奔驰的小马驹,做事情风风火火,又快又麻利嘛。这哪里是 夸我,分明是把他对我的昵称抖给人家,显示他的能耐。我脸上发烫 ,像站在火山口上。如果不是工作需要,我会迅逃离这该死的地方。 但是,我看出来,前来开会的人没一个人敢附和郝书记跟我开玩笑, 是他们没有听出郝书记的话外之音?是那样当然最好。还是他们不敢 ?我想他们一定不敢在掌握他的命运的人面前放肆。只有郝书记可以 肆无忌惮地做他想做的事,哪怕在光天化日之下暴露出他肮脏的灵魂 ,也没人怎么他。
此时他又一本正经地说:“小马有一点还要改进,做事可要守信用。 ”
我知道他指的是他让我去他宿舍的事。我说:“一定。一定。”
我退到监控室。我在荧光屏上看见一向严肃的郝书记始终面带微笑, 他好像看见我坐在他的对面。我没有忘记给他照张照片。
散会以后,郝书记找这个谈话,找那个布置一会工作,就是不走人。 最后打发掉其他人走了,他来到我的监控室,说:“给我拍照了吗? ”
我没有回答,把照片递给他。他说:“这张照得好。送给你吧,让你 天天看见我。”说着就抱我亲嘴。我用力推开他,站到门口。他满脸 彤红,十分生气。他平静一会,掏出一把钥匙。拉过我的手,把钥匙 重重压在我的手心,说:“这是我宿舍的钥匙,我随时欢迎你光临。 ”向我挤个媚眼,走了。
我攥着冰冷的钥匙,听着郝书记下楼欢快的脚步声。我想,一个男人 怎么会无耻到这种地步,且不说没有党性原则,单说连起码做人的良 知都丧失殆尽!强暴了我这个良家妇女之后,还厚颜无耻,得寸进尺 ,想长期霸占我。我像攥着一颗定时炸弹攥着他的钥匙,惴惴不安。 怎么办?把它扔掉?太容易了。可是,我又觉得不应该拒绝,只要郝 书记在,我能逃出他的手心吗?拿着可以,我不去开他的门又有什么 呢?我把他的钥匙装进自己包里。
一天,小刘问我:“我的事情有眉目了吗?”
我很生气。他自己的事情居然问我!“你堂堂一个大男人干什么的? ”我说,“我哪里知道?”
小刘说:“郝书记怎么说?”
我突然莫名其妙大为光火,指着小刘的脑袋说:“郝书记是我什么人 ,他会跟我说这些话!我是郝书记什么人,我问郝书记就行?!”
小刘仍然平静地说:“听说,最近县委要动一批干部。”
我说:“你是让我再去找郝书记?”
小刘沉沉着地点点头,并语气沉重地说:“这个家,只有你能顶起来 。”
是吗?我能顶起这个家?我先前一点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一个家庭, 一贯是男主外,女主内,一旦翻了个,那么,男人就会成为缩头乌龟 ,遭人唾骂。因此,我尽管心气较高,却从不愿抛头露面,把丈夫搞 得灰溜溜的,把自己打扮得像个家庭救世主。但是,小刘把家庭航舵 扔给我了,我不能逃避不管,任海浪吞噬航船,好吧,我顶起来,既 然男人无能,我别无选择。
我来到郝书记的宿舍门口,悄悄取出钥匙,卡吧,我迅速闪进屋,反 锁了门。正坐在桌边看书的郝书记,见我从天而降,眼睛一直了,突 然跳起来,“咦,我的小马驹来啦!”扑向我,恨不得把我一口吞下 去。
不知道他的性欲怎么会从书上勃然跃起,没有一个酝酿的过程,就那 么狂躁起来。他差不多是撕下我的衣服,疯狂地在我身上施暴。我像 一只面团,任他肆意揉玩,这次,我是有备现而来,根本没有羞耻感 。我吊在他的脖子上。他噙住我的舌头,像只老袋鼠把我吊进卫生间 浴缸洗完澡,又吊到沙发上,吊到床上,于是,我们在床上忙作一团 。
如果说那天在他的办公室里,我还蒙受着屈辱,接受他的爱抚,甚至 在此后的数天里我一直悔恨交加,成千上万次地发誓,不再跟他接触 ,是女人一种自我保护的话,那么,今晚,我完全是心甘情愿送上门 来,让他得到欢愉,就完全是一种自我牺牲。完成这一转变应该是十 分困难的,也就是说,克服自身的心里障碍,彻底甩掉包狱,顶着可 能即将到来的世人冷嘲热讽的压力,需要勇气。
然而,我莫名其妙完成这一蜕变,轻而易举地又向前跨出一步,自觉 的一步。我想,既然有第一次,那么,有第二次、第三次、第一百次 还不是一样吗!我明白许多情妇为什么痴心不改,不顾一切地跟情人 如胶似漆,她一定像我一样,由于无奈。人一旦连脸皮都不要,那么 ,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了。我没有必要羞羞答答,没有必要拘拘束束, 耽惊受怕,我觉得我受命顶起一个家庭,我有理由用我的优势为家庭 生活更好去努力,尽管这一努力也许是为人不耻,但是,世上有多少 事情是光明正大?光天化日之下,我们不可能看清每一个灵魂,只有 在黑夜里,灵魂才赤裸裸地暴露无遗,而此时,能看见的人又太少。 我要用这肮脏的交易换起一个光明正大的事业。
“哦,我的小马驹!”郝书记忘乎所以叫唤着,我像风暴中的一团棉 絮,不知所归。
突然,床头的电话响了,我屏住呼吸。把电话抢过来,放在我俩耳边 。我们共同屏住呼吸听着。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郝书记夺过电话,挂了,说了句:“臭娘们,查岗来了。”
然而,电话铃声又一次响起。但郝书记兴致正高,他疯狂地抽动着。
我说:“接呀!”他真听话,停止抽动,调整呼吸,抓过电话,嘴里 学着睡意朦胧腔调说:“谁呀,我睡得正香呢。”
电话里说:“我听见你玩得正欢哩,小心玩掉你的脑袋!”
这话很扫郝书记的兴,他说:“又发什么神经,半夜三更的,明天还 有会呢!”
挂了电话,郝书记大概听了小心玩掉脑袋的话,一下子蔫了。
但是,我不能就这么放过他,我还要。他只好打开抽屉吃了一片什么 药。
不多会,他狂暴得像头猛狮。我则东躲西藏,让他气喘呼呼,无法入 港。我想,这是绝好的讨价还价机会。一个急需,一个惜售。那么, 急需就只好不惜一切代价。我觉得,眼前的男人已经没有那么多耀眼 的光环了,他是一个乞丐,一条十足的可怜虫。他身体里蓬勃的性欲 正在吞食他的灵魂,他比我还下贱,因此,我没理由惧怕他。他是个 什么东西,我要为我的目标要肋他。
“我叫你办的事怎么样啦?”
他迫不急待说:“我已经给组织部打过招呼。马上考察。”
我又问:“干什么?”
“副局长。”
“哪里?”
“暂时没空,有空一定安排。”
“说话算话!”我指他的鼻子,直视他。他赌个天咒,不安排就得天 打雷轰。我顺从了他,直到尽兴。
这一夜,郝书记叫我“小马驹”总有上千遍,不厌其烦。我想:“郝 为民是什么东西?像条赖皮狗,然而,我想我是谁的小马驹呢?”
从此,一发而不可收,我和郝书记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他一有空就 打电话约我,哪怕只在电话里调几句情,总之,他不放过任何一个机 会,仿佛要用我填满他生命的空间,不留下一点空隙。鬼使神差,我 完全摆脱贞操和人言可畏的种种顾忌,频频跟他约会。我不管他开会 ,还是干什么,看到他的照片,就会拨打他的手机。当然,绝大多数 情况下,他在手机里说话都是县委书记的拿腔作势,很短。因为他的 身边总是不断有人。只有他在办公室里、宿舍里或者在外出车上,他 主动打给我的电话,才会真情流露,小马驹,小马驹叫个不停,而且 通话时间长。相信他的话费一定很高。但不会有人管他。
细心的人一定会发现,县里开的电视电话会多起来了。郝书记对外说 :“大家都很忙,集中到县里来开会,既是时间的浪费,又是财力的 浪费。我们要充分利于现代科技手段,贯彻党的方针政策,电视电话 会就是最便捷的方式嘛。”
亏他想得出这个官冠堂皇的理由,只有我清楚,当然,有人也可能猜 到,他是借机与我约会。我们见面的机会随着愈来愈多的电话会的确 多了起来。我们在我的监控室里做爱,到他的办公室做爱,在他的车 里做爱。好像我们见面的唯一目的就是做爱,别无他图。我不知道有 没有人知道这一切。
估计有人看出来了,郝书记开电视电话会时总是第一个先到,最后一 个离开。这期间,我们的卿卿我我也曾被几个开会迷撞上过。但是, 我不怕。我有什么好怕的?反正,有一次就会有一百次,我根本不在 乎。
但我清醒地知道,我们做爱决不是因为有了爱情。郝书记大我二十多 岁,他每次在我身上的搏击,尽管有时力不从心,必需辅以不知从哪 里来的神秘的药丸,但是,只要他一看见我的姣好面容,特别是当我 展以自己洋溢着青春活力的胴体时,他身体里的潜能便会得到一次巨 大的释放。他雄赳赳地证明自己,他是一个大权在握,无与伦比的男 人。
每次,他都以给我带来快乐而快乐。而我知道,他在我身上找到了权 力的巨大诱惑力和对年轻女人蹂躏时的快感。其中绝对没有爱情。他 从未承诺要跟我结婚,白头偕老,哪怕是自欺欺人的谎言也没有说过 一句。因为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我们的关系充满交易的色彩,我在肉 体的搏击中承爱着灵魂的谴责,所以,我也从来没有想独占郝书记, 死乞白赖地缠着他结为老夫少妻。
也许正是发现我这一点比较安全,郝书记才夸我是绝对情妇,只为给 男人创造快乐和幸福而生的尤物。细细想想,我还真是那么回事。每 次我都像她女儿一样撒娇,逗得他心花怒放,让他不知老之将至。有 时,躺在他怀里,我会想到丈夫小刘。小刘比郝书记年轻,为什么会 阳萎,而郝书记则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其根本原因在于欲望。小刘 的欲望哪里去了?郝书记的欲望为什么蓬蓬勃勃,蒸蒸日上?哦,我 明白了,男人在权力和女人之间游戏。只要取到一定的权力,他便会 花在女人身上大肆挥霍自己的性欲,而在擢取过程中,女人则有可能 成为他的工具。我有可能就是这样的工具。
郝书记没有忘记给我补偿,昂贵的首饰,漂亮的服装,有时干脆扔给 我一迭钞票,带有明显的交易色彩。但我以为,人世间投桃报李的事 情都是一种交易。我并不把郝书记的好心理解成为权色交易,和最初 的那次认识完全不同,我觉得,我付出了,我应该得到他的回报,他 给了我的回报以后也就更加心安理得地和我做爱。我觉得这没什么不 好。
郝书记施以小恩小惠,却始终没有解决把小刘的事,几乎每次我都提 出来,他也都没有拒绝。后来,小刘回家告诉我,县里动了一批干部 ,没有他。
我的生活失去规律。有时天亮才回家。有时不辞而别,一去几天。我 相信小刘会有感觉。他会发觉我跟郝书记的不正常关系。同时,从我 莫名其妙地戴金着银,一身珠光宝气上也应该推断出来,我做了背叛 他的事情。一个男人连这点警觉都没有,还算一个男人吗?作为女人 ,讨厌男人那斤斤计较的小心眼,可是,一个有良知的女人,又怎么 能容忍一个对自己宽容至不闻不问的男人呢?假如他还爱自己的女人 ,他应该勇敢地承担起保护神的角色,纵然他无力保护,他也应该面 对女人的不忠表现出起码的痛苦和无奈。可是,非常令我不解的是, 小刘不仅对我戴的昂贵首饰不去创根问底,而且对我有时的紊乱生活 也表现也麻木不仁,甚至会怜惜似地为我准备好荷包蛋,挤好牙膏, 难道他就不知道我跟郝书记的关系?难道他还蒙在鼓里?
我决定向他亮牌。告诉他,我对不住他,我给他戴了绿帽子。但用什 么形式告诉他?我想,没有比让他亲眼看见我跟郝书记做爱更能刺激 他那麻木的神经了,同时还可以让他在羞辱面前胁迫郝书记提拨他, 那一定是一举两得的事情。
我掏出郝书记宿舍的钥匙把玩,在小刘的面前摇来晃去。我说:“这 是郝书记宿舍的钥匙,你信吗?”
小刘突然涨红了脸,睁大眼睛问:“是吗?”
我说:“是的,是他给我的,让我经常到他屋里去洗澡。”我没有说 去性交,因为我觉得到一个男人那里去了洗澡,会让丈夫明白是什么 意思。
但是,没想到,小刘“哦哦”两声,说:“对,家里太阳能到寒天不 管用。他那里有暖气热水,洗澡方便。你该常去。”
我逼近小刘,抖着钥匙说:“你说,我应该常去郝书记那里?”
小刘避开我的目光,说:“是啊,有什么不可以的!”
我急了,咆哮道:“小刘,你干吗不问我,郝书记为什么给我钥匙。 ”
小刘说:“我问那干什么,自寻烦恼。”
我一下子坐下来,抱头痛哭,没用的东西,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女人 跟别的男人睡觉怎么能不自寻烦恼?还配是个男人嘛!我哪辈子没做 好事,轮上这么个窝囊废丈夫!
电话又响了,郝书记呼唤我这匹小马驹。我洗了脸,补好妆,把钥匙 交给小刘。我说:“今晚,咱们到郝书记宿舍里好好洗个澡。”
小刘嘴硬说:“我不去,要去你去。”
我问:“为什么?”
他反问我:“书记的宿舍是随便谁去就去的吗?”
哈哈哈,这个权力奴役下的奴才,一心要攫取权力,却如此惧怕炙手 可热的有权人物。我不能不嘲笑他的胆小,同时,善意地撒谎说:“ 他今晚不在。我先去,你马上就来。一定来呀!”
小刘说:“好吧,一定去。”
我临离开家时告诉他郝书记的房号。
郝书记放满一缸热水在等着我。我们洗完鸳鸯浴,上床做爱。我千妖 百媚,嗲声嗲气,把郝书记撩拨得不能自持。他要吞药丸。我不让。 我说那会伤身体,我会让他玩得开心的。他真的就不吞药丸。郝书记 也看出来了,今晚的小马驹奔腾得无忧无虑,无牵无挂,特别欢畅。
我喊着:“我爱你!为民!”
以前我们做爱,我从未这么喊过。虽然觉得郝书记在我面前已经完全 失去书记的威风和地位,有时下作得像我豢养的叭儿狗,但是,我也 没有喊“为民”的份。因为,毕竟,他有我的父辈年龄。但是,今天 ,我直呼其名,顿时拉近了年龄的距离。
郝书记仿佛一下子年轻了二十岁,听出了劲头。他疯狂地忙着,叫着 :“我的小马驹,叫吧。”
我更加肆无忌惮地叫喊。我的目的是要让随后赶来的小刘听到,强烈 刺激他那麻木的神经。如果他是个真正的男人,他会破门而入,向郝 为民大打出手,直打得他跪地求饶,要什么条件准会答应什么条件。 哪个婚外情不是偷偷摸摸的?不是背理违法的?郝书记再大权在握也 不会忽视我丈夫的存在。他可以拿让我丈夫知道来恐吓我,但是我们 真正做爱,他心灵深处一定惧怕我丈夫出现。他根本无法知道我大呼 小叫的真正用意。
然而,我终于没能等来小刘。我气愤极了。
天快亮的时候,我疲惫地回到家。小刘正起床,眼睛红红的,满脸倦 容和泪痕。我摔下包,“你昨晚干吗不去洗澡?”
小刘委屈地说:“我去啦。”
我上下打量他,“去了?我怎么没见到你。”
小刘说:“听到你大呼小叫的,我钥匙插进锁眼了又拨了出来,没敢 进。”
我还能说什么呢?这样的男人,我还能说什么呢?
我接过他还的钥匙,睡觉。
小刘在我和郝书记发生关系一年以后被提拨为人事局的副局长。这一 职位是我记不清多少次与郝书记偷欢的回报。当我听到这个消息时, 我的心里打倒了五味瓶,说不清的酸甜苦辣。
消息是郝书记告诉我的。他电话打到我班上,说昨晚常委会通过了小 刘的任职,问打算怎么感谢他。
我说:“随你吧。”
他要到我班上做爱,我说不行。但是,不多会他还是到了。我把门反 锁死,满足了他的性欲。当然,郝书记没有忘记卖情。
他说:“你知道多少想人事局副局长位子想得眼睛滴血吗?你知道有 人捧几万钱给我点了名的要买这个位子吗?你知道这个位子在常委会 上有几个候选人吗?”
我哪里知道这些内幕,他的意思无非是,如果不是我和他的这种关系 ,小刘老祖坟不会冒烟。这可是花多少钱也买不到的,我道声谢谢。
他说:“拿什么谢我?”
我说:“我什么都给了你,你还要我什么?”
他想想也是,突然心血来潮,又干了一次。他也许觉得只有这样才能 弥补安排一个副局长位置的付出。
晚上回到家,小刘在炒菜。他以为我不知道他提拔的事,兴奋地说: “今天要喝几杯,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当副局长啦,值不值得庆贺 ?”
我说:“值,太值啦。”
小刘变了一个人似的,话特别多,眼特别亮,浑身洋溢着使不完的劲 。
我说:“我也要喝几杯,我们共同喝。”
圆圆为我们倒酒,一杯又一杯,小刘举杯,深情地看着我,说:“马 妮,我首先感谢你,这个家里你撑着,不容易啊!”
我说:“你要是个男人,从今以后,你该多顶着。”
我们共同喝得大醉。他醉眼迷蒙看着我,眼睛充满热望。他亲吻我。 把女儿打发睡下后,他伏到我的耳边低声说:“我今晚真想那个。” 接着他把我的手提到他的裆部,啊,他的阳物果真硬起来了。一年多 来,他一直都像死猪似地倒床就睡。我与郝书记偷欢回来,良心谴责 我一个做妻子的责任和义务,给小刘温存,唤醒小刘的性欲。但每次 都是徒劳的,他也明白一个做丈夫的义务,总是竭尽全力,但是,他 心有余而力不足,雄赳赳上来,哀声叹气下去。折腾来,折腾去,浑 身大汗淋漓,气喘吁吁,也无济于事。他不得不诅咒自己,使劲抽自 己的耳光。
我说:“你阳萎了吗?”
他说:“没有,我不会阳萎。”但是他的确一次次失败。他孩子似的 嚎啕大哭,哭得我心酸。然而,当他知道自己当了副局长,他居然一 下找回自信,事实证明,他真的没有阳萎,他几乎和郝书记一样强壮 。我终于明白一个男人为什么不惜一切代价疯狂地攫取权力了,一旦 拥有权力,他们的生理机能也会得到最大限度的调动。阳萎一年多的 小刘,没吃药没请医生,只是听到当了副局长,竟奇迹般地成了一人 真的男子汉,权力的魅力真是无穷啊!
我们拥抱在一起,心与心贴得很近,彼此听得到各自的心跳。我暗暗 发誓,我要结束自己的情人岁月,守着丈夫和女儿过着属于自己的平 淡的生活,哪怕卑微得像棵小草,也决不出卖自己的肉体,使灵魂不 得安定。但是,我没有想到那天,小刘干完事后,突然提出一件事。
“马妮,带我去见见郝书记吧,我想当面谢他。”
他当了副局长,会在今后的许多场合见到郝书记,但是,他却要我带 他去见郝书记。我顿时一阵反感,我说:“哪天不能谢。”
小刘说:“事不宜迟。”
我又说:“要去你自个去。”
他哄我:“我不知道见到郝书记怎么说,还是你带我去。”
我吃惊地看着他,我想,你就不知道他妻子和郝书记的关系,一个大 丈夫想吃软饭?我讨厌这样的男人,如果以前没与别的男人接触过, 我也许还以为男人都像小刘这样孩子般可怜,可是,当我认识了郝书 记,我便觉得,拿得起放得下的才是一个真正的男人,能给女人遮风 挡雨才是真正的男人。而小刘做不到。他在女人的呵护下获取别人的 残杯剩羹,居然洋洋自得,算什么男人!我坚定地回绝了他。
时隔三天,小刘走马上任后回家,向我再次提出,“我们该怎样感谢 郝书记呢?”
我反问他:“你说呢?”
他显得一筹莫展。
我说:“你要有心谢他,就请他到家里吃顿便饭,他会高兴的。”
小刘说:“不可能,他愿意来?”
我说:“只要你说,他肯定会来。”小刘说:“这样,我买菜下厨, 你出面请他。”
我拉下脸子说:“你没那份诚心就算,我没那么大脸请一个县委书记 。”
小刘犹豫半天,拨通郝书记电话。郝书记在电放里客气一番,满口答 应,周未晚上,光临寒舍。
这正中郝书记下怀,他早已腻歪了各种做爱环境和方式,就差没有在 我的家里获得性欲满足了。我发现他对做爱环境的变化特别敏感。人 ,还是我们两个,机器始终那套机器,不断变化的是环境,随着场合 的不同,他会找到许多不同的新鲜感觉。我怀疑他这种习惯有点像上 小狗的习惯,见到不同的物体喜欢翘腿撒泡尿作为记号,便于勾起美 好的回忆,也有点像爱写“到此一游”的下等游客,希望获得与物同 在、永垂不朽的价值。因此,他曾不止一次要求到我家里认认门。我 知道他的心眼,是要在我的婚床上做爱,最好能当着我丈夫的面,那 样他就能终身铭刻在心,哪怕到了地狱也会品啧那一次难忘的做爱。 当然,都遭到我的婉言拒绝。我早说过,我不幸遇上一个卑微怯懦的 小人物作为丈夫,但我还不愿给卑微怯懦的丈夫增添更多的不幸,尽 管为我已经给他增添了许多不幸。我相信,有谁会看见自己的女人与 别的男人做爱而无动于衷呢!
现在,郝书记真的要实现他心灵深处藏着的目的了。不是他贸然闯进 我家,也不是我引狼入室。是我的丈夫诚惶诚恐地请他。他会怎样高 兴啊!
他打电话问我:“我到你家是装着不认识你,还是一见如故?”
我说:“请你给我留点脸面,我还要做人呢。是小刘感谢你提拔了他 ,又不是我请你。”
郝书记说:“不是你,我认得他是老几呀!因此,他应该感谢咱俩。 ”“咱俩?”他把我和他的关系看得比夫妻还密?我生气说,“你要 是胡来,我那天可不回家了。”
他慌忙答应我,不会在那天叫我难堪。
我说:“这其实也是为他着想,真的闹翻了脸,彼此尴尬事小,有失 他的身份,失信于民事大。”郝书记任何时候都不会不为他的乌纱帽 着想。
周未晚上,郝书记来了,仿佛轻车熟路,没带车,没带随从,只身一 人来了。我知道他晚上的行动一向是单枪匹马,独来独往的。
当他出现在门口时,我顿时感到我的目光失去了方向,无论投向哪儿 ,都被他的目光捕捉去。我严肃地本着脸,在小刘离开的一会儿功夫 ,我目示他,不要这样。但是,他似乎有意跟我作对,存心要在我的 丈夫面前暴露我和他的关系亲密无间。他死死盯我,目光里充满淫邪 。他好象有意让小刘看出来,看,你女人给我睡过,我一眼就能看到 她的骨子里。
我解下小刘腰里的围裙,“你们都是当官的,你们聊吧,我去炒菜。 ”
小刘明显还没有找到当官的感觉,或说他还怵官。在郝书记面前手脚 没处放,反主为客,不知所措,抢着下厨。最终我没有争过他。他在 厨房里忙乎,我和郝书记坐到客厅沙发上看电视。郝书记不会放弃这 个机会,把我搂过去,吻我。我用力推开他,当然没有一点声响。
坐到酒桌上,我的心情更加复杂。园园被早早支派去了外婆家。桌上 两男一女。我一个人对一左一右的两个男人多么熟悉啊!一个身为父 母官,纵情声色,一个卑贱无奈,差点废了食色之性。而我在他们心 中会是什么样的女人呢?一个不止一次称我是他的绝对情人,一个认 为支撑家庭的女能人。但我终于明白了,我是他们手里的一张牌。他 们都在打我这张牌。只是一个喜欢我的姿色,因为他拥有了权力。另 一个喜欢利用我的姿色获取权力,因为在他没有获得权力的时候,他 把除了权力以外的任何东西包括女人都视如粪土。而我自觉不自觉地 成为他们的牺牲品。
郝书记始终用鄙夷的目光看着小刘,他瞧不起我的丈夫。他的每一句 话是说给小刘的,但却都是在说我。他说:“小刘,你真有福气,娶 小马做老婆,你会幸福一辈子。”
小刘唯唯诺诺,我一直为马妮骄傲。小刘诚实地诠释郝书记的话,却 常常引来郝书记哈哈大笑。而在我看来,小刘的话毫无笑料价值。他 在取笑小刘。因此,我对小刘老老实实的诠释加以制止。但没用,小 刘明显喝高了。他向来不胜酒力。可他今晚实在高兴,总是大杯大杯 地干。
我说:“你少喝一点。”
他不同意说:“咱们结婚这么多年,这屋里坐过县委书记吗?没有。 今天郝书记没拿我当外人,与民同乐,我能不高兴吗!”
他说得在理。但我知道,郝书记酒量很大,在县招待所里哪天晚上都 要陪上十桌八桌的。小刘怎么能喝过他呢。
小刘要求我敬郝书记。我犹豫一下。郝书记居然提议,让小刘敬他和 我。小刘脸一寒,然后苦笑一声说:“也对,没马妮,我没今天。” 带头干了酒。
趁小刘仰脖子喝酒之际,郝书记把自己的半杯酒倒给了我。我知道, 他是要咱俩喝穿杯酒的意思。此地风俗,只有新婚男女才喝穿杯酒, 郝书记是地痞流氓吗?这个时候还他没有忘记占我的便宜。当着一个 男人面前占有他的妻子,也许是另一个男人特别是具有破坏欲的男人 的快事。我端起那杯酒喝下去。郝书记一人鼓起掌来。
两个男人目光迷离,说话开始天一句地一句,头一句腚一句,不知道 说些什么。
小刘说:“郝书你对我恩重如山,如再生父母。郝书记,你就是叫我 上刀山下火海,我也万死不辞。”
郝书记可能听这样热血沸腾的孝忠辞太多,麻木不仁,没有一点激动 。只淡淡说,“知恩图报是做人的一个原则。小刘,今天我不要你上 刀山下火海,就要你到街上买包烟来抽。”
小刘和我都才想起来,请人喝酒没有买烟。小刘趁着酒劲,取了钱跑 出门去。
郝书记哈哈大笑,搂过我,把我抱到我自己的婚床上做爱。
开始,我和郝书记像荒野里两匹野狗那样做爱。后来,我们紧紧拥抱 在一起。他终于达到在我婚床上与我做爱的目的了。因此,他特别来 劲。但是,我却盼望小刘赶快回来。我盼望着丈夫像恶棍那样用皮鞭 狠狠抽打我赤裸裸的身子,抽得皮开肉绽才好,抽得沸沸扬扬,让全 县城都知道才好,反正,我相信,满县城人都知道我和郝书记的关系 ,我还有什么可羞耻的?我觉得我用身体完成的任务已经完成,世俗 一点考虑,我不必再做出这样的牺牲,我讨厌郝书记拿我发泄兽性。 我急切想摆脱他的纠缠,丈夫应该是最得力的助手。一个再有权的男 人,当着另一个男人的面霸占他的妻子,他会理亏心虚,面对女人丈 夫毒打,他只有跑地求饿的份。
我听到郝书记哈哈大笑,“我的小马驹,你的男人怎么这么没用。哈 哈哈。”
我在他的奸笑声中流下眼泪。我想,我是一个坏女人,我是一个不要 脸的坏女人。在丈夫虔诚地为郝书记效劳时,我心甘情愿地接受郝书 记的污辱,而且是在挂着我和小刘大幅婚照的下面,自己的婚床上。 我看见郝书记狰狞的面孔,看见他鼻孔里肮脏的裹着鼻屎的鼻毛,听 见他老牛负重般地喘息,闻到他酒味混杂在一起的肮脏气味,我一阵 恶心,我用力喊:“救命啊!”
就在这时,我看见睁大猩红眼睛的小刘举着菜刀站到床边,像一个真 正的男子汉……
我跟小刘离婚了。尽管他死活不同意,他说他永远爱我,但是,我不 愿跟一个永远阳萎的男人生活一辈子。一个依靠权力支撑起来的男人 ,一个宁愿失去性功能也要换取权力的男人还值得我去爱吗?
那天,当我看到闪亮的菜刀在小刘手中举起的时候,我是多么高兴啊 ,我期盼着他一刀砍下去,吹得他血肉模糊,人头落地,那才快意。 因为,尽管可能会背上过失杀人的罪名,但是,你维护了做人的尊严 。人们会尊敬你,我会永远守着你。然而,小刘的手却在惊慌失措中 颤抖得像风中的弱柳。面对郝书记猛然回头怒目而视,“当”的一声 ,小刘的刀掉在地。而郝书记从从容容地射完精起来。
这是一幅十分难堪的场面。我们在很短的时间里都没有找到很好的台 阶下。小刘不久前发誓要为郝书记上刀山下火海,怎么能转脸为郝书 记睡自己的老婆出尔反尔呢,他还想再往上爬。郝书记却十分老练找 衣服在穿。我相信小刘头脑一壳浆糊,他不知道是重新拾起刀砍郝书 记,还是砍我。按说,他对面前的此情此景,不应该感到陌生。他早 就应该在脑海里反复出现这样的场面,只是今天亲眼所见,因而显得 不可思议。
他在郝书记找衣服时,突然夺过郝书记的衣服,不给他穿。
郝书记居然干脆赤条条地坐到床上,丑陋不堪。他说:“小刘,你想 怎样?”
我趁机穿好衣服逃走。接下来的情景,我不得而知。但不久,郝书记 走了。小刘获得一张两万元的欠条和提拔以及保证与我断绝来往的保 证书。两个男人的交易更像是买卖,彼此合算。
我不可能再跟郝书记来往了。我觉得自己真是草原上一匹小马驹,让 郝书记这头野狼给撕烂了。我也不可能再做小刘的妻子。以后的事实 已经证明,那天留在小刘心中的阴影抹煞不掉。他在阳萎的同时,不 住地诅咒我,臭婊子!而我在单位和社会上也遭人白眼唾骂。我在离 婚后离开了那个县城,让时间冲刷那段绝对情人的耻辱和辛酸。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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