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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的故事26（转）
小吴见自己的局长进了大厅，便调转车头，出了天天渔港。可车已经 开上了门前的马路，心里却总觉得有什么事儿似的，琢磨了半天，他 才想起方才绕过停车场的时候，好像看见了一辆有点眼熟的白色RAV4 . 他隐约察觉到李国豪对黄裳的弟弟很感兴趣，便好事地绕了回去 ，可那辆RAV4已经不见了。 （也许是我看错了吧……） 他精神一溜号，前面十字路口就要到了，回家的路要右转，他看 都没看后面有没有车，转向也没打就并到了外道。听到车后传来一阵 刺耳的刹车声，他这才想起来自己大概是把后面的车给别了，从后视 镜一看，果然一辆出租车窜上了自行车道上，一辆自行车倒在出租车 旁边。他心里有点犹豫，是不是该停车看看，可手脚却做出了相反的 动作，趁着绿灯，一个右转弯，车子已扬长而去。 饶是肖战眼疾手快，应变的动作一气呵成，可还是把辆自行车挂 倒了。他忙跳下车，见那个摔倒的半大小子已经站了起来，他悬着的 心这才放了下来。 少年只是擦破了点皮，埋汰他了两句就准备离开，可肖战还是拉 着他去了医院，处理了一下伤口，又拍了几个x光片，听大夫说什么 事儿也没有，他想想又给了少年五十块钱修车，才送他去他原本要去 的网吧。 事情都处理妥当了，他不禁想起了那辆缺德的奥迪A6.给在H区交 警大队工作的战友王亮打了个电话，王亮一听车牌号码，便道：“大 战，这可是市府的车，你那儿不是没什么大事儿吗？我看就算了。” “我就是想知道这王八蛋他到底是谁。” 过了一会儿，王亮告诉他说车是教育局的，按照惯例，不是局长 的座驾就是副局长的专车。肖战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一个没权没势 的出租车司机奈何不了人家一根寒毛，发了两句牢骚，见有客招手要 车，和王亮约好了过两天哥几个聚聚，也就收了电话。 把客人送到中街，顺便排队等起客来，无聊地四下张望，却正看 见罗扬和一女人从药店里出来，女人挽着罗扬的胳膊，脑袋倚着他的 肩头，显得极其亲密，一看就知道两人是对热恋中的情侣。 肖战下意识地摇摇头，他觉得他现在根本看不懂罗扬这个岁数的 年轻人，一会儿吵得鸡飞狗跳，一会儿又好得蜜里调油，要是老婆成 天和自己来这手，他还不得累死。 心里胡思乱想，人却已经下了车，朝罗扬打着招呼：“罗先生， 用车吗？我送你。” “大战是你啊。”正撩拨黄裳的罗扬这才看到肖战，“我开车来 的，就不麻烦你了。”他客气地笑道。 “那好，有事喊我。”肖战微微有些失望，回到车上，不一会儿 就见罗扬车开着一辆白色吉普从停车场出来，路过他车的时候，减速 按了下喇叭，冲他挥了挥手，然后车子便汇入了主干道的钢铁洪流里 。 （现在有点钱的都开私家车去了，谁他妈的还打车呀？） 肖战感叹了一回，他有种预感，今儿不顺。果然到交车给替班司 机的时候，他连医院的药费都没挣出来。打起精神回到家里，可样子 却瞒不过妻子王红，她给他端来他爱吃的朝鲜冷面，然后坐在他对面 ，一边哄着四岁大的儿子，一边小心翼翼地问丈夫出了什么事儿。 肖战怕妻子担心，自然不敢把撞人的事儿说出来，就发了一通议 论，说现在的钱实在太难赚了，社会上穷的穷富的富，穷的八百年也 舍不得打一回车，富的都买车了，也用不着打车，就像前几天拉的那 个罗扬，看着不出奇，可人家有辆丰田吉普，身家少说也得上百万… … 下岗已经一年多的王红心头一动：“是送咱家麦当劳的那个小伙 儿吗？”见丈夫点头，她又问：“大战，你说他是不是个老板，公司 用不用临时工什么的？” “这可不好说，不过住在逸居的听说都是玩高科技的，你去人家 公司能干啥？” 王红不吱声了。她没什么技术，下岗之后找工作，也都是些清洁 工之类的活，一天拼死拼活地只有十五二十块的，一个月下来不过三 四百而已。可自己一上班，儿子就要送托儿所，光托保费伙食费就二 百多，肖战就说那种活干起来还不如在家带孩子哪，他多辛苦点也就 赚回来了，这一来她就彻底变成了一个家庭主妇。可丈夫入行晚，没 赶上好时候，家里就没多少积蓄，出租车的生意又一天不如一天，虽 然眼下还算生活无忧，可今后如何，她是一点谱都没有，便想着实在 不行，还是趁年轻找个活干，就算一个月只多一百块钱，至少应付一 家三口的米面油盐是足够了。 肖战打消了老婆的念头，埋头吃起了冷面，可心里却核计开来。 叫老婆这一提醒，他突然想起了P公司，P公司富得流油，就连打扫卫 生的老大妈一个月都是六七百的拿，这在A市是路人皆知，老婆要是 能在那儿找个临时工干干，可比呆在家里强多了。 （那个雷主席看起来倒是和罗扬很熟的样子……） 他心里犹豫来犹豫去，到底该不该开口求罗扬帮这个忙。他知道 和罗扬其实就是一种单纯的客户关系，只不过因为自己还算有良心， 让罗扬感觉不错而已，然而这点交情对于找工作来说简直就象蚊子的 大腿瘦得可以忽略不计。可他又禁不住去想，万一罗扬肯帮忙，万一 P公司正好缺人…… 心里有事，这冷面就吃的毫无滋味，逗了会儿儿子，他借口以前 工友找他，溜溜达达离开了家。 “他叫肖战。”罗扬边开车边道：“那天，就是你在万豪看见我 的那天，我一时气不顺，就想找个清静地方发泄发泄，正好打他的车 ，他就陪我在护城河那儿嚎了半天，就这么认识了。我看他挺实在的 ，便要了他的电话，对了，前天培训沈露，买的那些吃的，一半送给 老雷，另一半就是送给他了。” “是谁招惹我们家大少爷发那么大火儿？”黄裳还沉浸在方才药 店里罗扬那赤裸裸的挑逗中，眼波媚得有如春水一般，并没有意识到 男孩突然提起沈露的目的。 “还能有谁，不就是你这个小妖精吗？狠狠抛了个媚眼过来，然 后人就没影儿了，把我勾引得欲火中烧，差点就去找妓女来消火…… ” “你敢！”黄裳狠狠在情郎大腿上掐了一把，又羞又喜地嗔道： “谁是妖精？谁勾……勾引你啦？” “好好，是我勾引你还不成吗？”罗扬夸张地哀嚎一声，随即告 饶，按住女人的手在自己腿上揉了两下，道：“对了，我的事儿你和 你那个朋友说了吗？” 听男孩提起曲雅，黄裳情热如火的心才稍稍冷却下来，轻轻摇了 摇头。 “哦？难道你改主意了？”罗扬笑着打趣道。 “美得你！”黄裳白了他一眼，旋即缓缓道：“扬，虽然我和她 是十几年的好朋友，好到了什么东西我都可以和她分享，但你是例外 ，唯一的例外。” 本来她还想说，她是不想和这世上的任何一个女子分享他，不单 单是一个曲雅，可看到罗扬的眉头不易被察觉地轻轻皱了一下，她明 白现在就给他套上这样的枷锁怕是他一时还接受不了，这让已经决定 要一生一世忠诚于他的她心底不由自主地泛起了一丝苦涩。 “我对她没兴趣。”男孩沉默了一会儿才道，脸上突然露出两分 邪气：“她还没结婚吗？我看不象啊，她可比你丰满多了。” “她……人家不是没她那么疯嘛～”不知怎的，黄裳还不想现在 就把曲雅的出身来历告诉罗扬，也不知道是怕他因此会产生什么不好 的联想，还是怕曲雅家族的势力会让他对自己的好友另眼相看，想起 两人在药店里小小拌的那回嘴，便微红着脸嗔道：“嫌人家不丰满， 那还非要、非要戴……” “我都认输了，你还‘宜将剩勇追穷寇’啊，毛主义被你活学活 用到这种地步，怪不得你是大政府处长，我是小无业游民哪。”罗扬 嘿嘿笑了起来。 “人家才是要你可怜要你疼的小女人哪。”知道事关男孩的自尊 心，黄裳半真半哄地撒娇道。 罗扬心中一荡，大手不由在女人光滑细腻的大腿上摩娑起来。不 过，他还是控制住了立刻返回逸居的念头，按照原来的计划，一路向 西来到了图书城。黄裳虽然在他面前处处表现出了小女儿的姿态，可 话题一旦进入她熟悉的知识领域，比如他感兴趣的管理，她立刻就变 得自信、专业和渊博起来，在他受益匪浅的同时，无形中也感觉到了 一股压力，他不得不给自己加码，脑海里甚至还闪过这样的念头，既 然工作那么难找，还不如回学校再读两年书了。 情郎肯上进，黄裳却是喜中带忧。其实她更喜欢前两天的那种感 觉，自己在外攻城掠寨，情郎隐居幕后运筹帷幄，替她出谋划策，可 短短一天功夫她就明白，那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而已，他渴望的知 识，已经超过了她专业的范畴，显示出他将有更广阔的发展潜力。在 她眼里，罗扬的条件实在太好了，在理科生中都显得出类拔萃的逻辑 分析能力和超强的记忆力，对付文科那点东西简直易如反掌，甚至三 年的牢狱之灾，都会成为他的资本，让他避免了成为一个书呆子的可 能。 她也猜到，自己很可能是男孩发愤图强的动力之一，她脑海里也 闪过和男孩类似的念头，可一想到他提起自己母校的那种优越感，她 知道就算是A大——这所东北最好的大学之一他也不会放在眼里，真 要鼓动他去读研，一准儿跑去了北京上海。以他现在的条件，身边怎 少得了优秀的女孩？两人本就不算牢固的感情再遇上时间空间两大敌 人，结果可想而知。 （情愁、情愁，大概有了情，也就有了愁吧。） 望着快活地穿梭在书架间的罗扬，黄裳清楚，既然自己根本控制 不住他，那唯有去适应他了。只是，望着男孩怀里不断增加的各类书 籍，她又替他担心起来。 “《政治与市场——世界的政治—经济制度》、《经济发展理论 ——对于利润资本信贷利息和经济周期的考察》、……、《中国自助 游2002完全版》、……《网球实战图解》、《李昌镐精讲围棋死活》 还一二三四五六，扬，你书看得太杂了，小心贪多食不烂。” “知道知道。”罗扬笑道，“其实好多书我看完就扔一边了，开 阔一下眼界罢了，就算和别人侃大山，你也总得有点谈资吧。还有些 书是我自己喜欢，可在上学那阵舍不得买的，现在买来收藏的，比如 这本《戈伦新桥牌全书》，我大一的时候，在图书馆抄了整整一大笔 记本哪。” 罗扬说着却想起了当年和柳方组队笑傲F大牌坛的那段短暂而辉 煌的岁月，他俩初出茅庐就打到了校内对抗赛的季军，在惊心动魄的 准决赛中对阵协会会长盛俊及其搭档，虽败尤荣，在赢得了第一个F 大协会大师分的同时，也赢得了祁钰的青睐。祁钰后来说，她当时就 觉得他是一块可以雕琢成器的璞玉。 （可惜雕工的刀法却染上了邪气……） 罗扬心底轻轻一叹，那时候，少不经事的他和她还保留着太多的 纯真，而往事虽然如烟，愈远愈淡，可旧日的场景还是会在不经意间 涌上心田，就象那本《中国自助游》，何尝不是因为耳边还隐约回荡 着当初那个“背包共走天涯”的誓言哪？ “我们那时候是抄流行歌曲来着。” 黄裳也想起了往事，不由莞尔一笑，抽出一本《台湾流行音乐史 话》，“这本先借我看看，我也缅怀一下大学的时光。”却又发现了 它下面的《美国纽约摄影学院摄影教材》，不由惊喜道：“你也喜欢 摄影？” 罗扬的思绪转了回来，既然纯洁的爱情一去不复返了，那么就用 欲望来填满空虚的心灵吧。微微俯下身躯，他在女人耳边轻声调笑起 来：“我，不是喜欢摄影，而是喜欢摄你。” “贫嘴～”黄裳心里热热的，嘴上却嗔道，“我那儿不是有这本 书吗？” “你们女孩看书太仔细了，书新得都象没看过似的，而我偏偏喜 欢在书上写写画画。” “别人不行，你的话，愿意怎么画就怎么画好了。”黄裳拧身把 那本《摄影教材》放了回去，却听身后传来了电话铃声。 “我是罗扬，噢，大战啊，交车了吗？……我说你怎么敢打电话 哪。有事儿吗？” 黄裳见罗扬一只手费力地抱着一大摞书，忙过来帮他把书放在了 台子上，罗扬却顺势把她搂在了怀里，小声道：“是肖战。” 听罗扬的声音很热情，在大街上徘徊良久才鼓足勇气的肖战心里 顿时踏实了许多：“罗先生，我不会说话你别见怪。我老婆吧，去年 就下岗了，你那么有本事，不知道……不知道能不能帮她找个工作？ ” 话说完了，他才想起来最重要的事情——是在P公司找个活干自 己反而没说，刚想补上两句，却听罗扬笑道：“大战，不瞒你说，我 自个儿现在还失业哪。” 肖战一下子傻了眼，这实在是太出乎他的意料了，可偏偏他听不 出罗扬话里有一点撒谎的味道，何况，就算他想推搪，也用不着找这 样的理由，不知所措间，他下意识地道：“可我看你和雷主席挺熟的 啊？” “老雷？他要是东北公司老总的话，我进他那儿还差不多。” “不不，我老婆哪能跟你比，她就是想找个临时工干干，扫个厕 所看个门什么的就行。” “噢，是这样啊。”罗扬这才明白过来。事实上他听到肖战为了 媳妇工作的事儿求他帮忙，他也颇为意外，再加上他理解中的工作的 概念与肖战有着相当的距离，更觉得肖战此举是交浅言深。不过，此 刻他倒觉得问问老雷也未尝不可，不就是一临时工么，实在不行，姐 姐公司租了双子楼的大半层楼，在双子楼安排个保洁员大概不成问题 吧，便道：“那你等我信儿，我这就给雷主席打电话。” 见男孩挂了电话，黄裳仰着脸问道：“找老雷有事儿？用不用我 去跟他说？” “我知道他欠你个大人情，不过，这事儿还不值得你出马。”罗 扬一边拨老雷的电话一边笑道，听老雷接了电话，和他寒暄了两句， 便直奔主题而去。 “临时工？这事归办公室老李他们管，你等着，我问他去。”雷 根富是个热心肠，加上他来A市时间短，没几个朋友，罗扬又很对他 的脾气，便痛快地答应帮忙。过了不长时间，他就传来了好消息，说 昨天正好有个清洁工辞职回家伺候月子去了，办公室还没来得及招人 ，老李说就让那小媳妇周一来上班吧，又交待了一番说辞，顺便把工 钱的事儿说了一遍。 罗扬没想到事情竟然如此顺利，忙连声道谢，说下周末找个时间 聚聚，好好谢谢他。老雷推脱不过，于是两人约好下周四晚上钱柜见 。 “我也要去嘛。”黄裳央求道。 “你去的话，可就成了735大聚会了，还得喊上沈露，不然，叫 那丫头知道了，还不得埋怨死我啊。” 罗扬一句话就打消了黄裳的念头，眼下沉露是她潜在的头号情敌 ，她要想尽一切办法减少情郎和沈露接触的机会，以免正玩着假扮朋 友游戏的两个人最后弄假成真；至于沈露有可能给她仕途带来好处的 吸引力，已经远远抵不过对可能失去情郎的恐惧了。可那些娱乐场所 里的风尘女子她也不得不防，于是一边偎在罗扬怀里听他给肖战打电 话，心里一边琢磨起来，那天晚上她该用什么方法才能让他早点回到 家里。 王红正在厨房做晚饭，就见丈夫一脸亢奋地闯了进来，那精神头 和方才回家的时候简直不可同日而语，她刚想问他这是怎么啦，丈夫 已经一把抱起了她，兴高采烈地嚷道：“小红，我给你找到活干了！ 你啊做梦都猜不到，P公司，是P公司啊！” “P公司？真的？！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大战你快跟我说呀 ！”王红又惊又喜，不由连声追问。 “是罗扬，我就知道他是个人物！人家没用二十分钟，就把一切 都搞定了，说你周一上班就行了，一天二十，每个月还有七十块钱月 票钱，要是不在那儿吃饭的话，每天还给补助五块钱，你说咱上哪儿 去找这样的好活？” “是啊是啊，这说出去也有面子啊！”王红也兴奋起来：“咱可 得好好谢谢人家！” “就是！老婆你说咱买点啥好？” 王红可比丈夫细心多了，“人家那么有钱，什么东西能看得上眼 啊？你不说他有车么，干脆我给他钩套椅垫，咱自己动手做的，心意 总不一样。” “还是老婆聪明！”肖战赞道，转眼看穿着宽大老头衫的妻子， 他心里蓦地涌起一阵内疚，老婆跟自己的时候，也是个花不溜丢的大 姑娘，可自己没本事，让她吃了那么多苦，连件好衣服都舍不得买。 他瞬间就拿好了主意，老婆第一个月的工资，他一分钱也不留，一家 三口出去好好乐呵乐呵，再给老婆添上两件像样的衣服，也好让她在 她那班姐妹面前能抬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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