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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的故事16(转)
送走宁童陶小如,罗飏径直回了听涛苑,路过章晗家的时候,却发现 她家里依旧熄着灯。
“晗晗的病比想象的严重得多,她父母已经带她去北京了。”
“是吗?!”听到姐姐带来的消息,罗飏吃了一惊:“是什么病 ?”
罗丹说大夫怀疑她是先天性心脏病,罗飏不由一阵惋惜,脱口骂 起老天爷的不公来。发泄了一通,本想打电话问候一声,可韩太太的 手机已经关机了,只好发了封短信了事。
罗丹也感慨万千,她虽然不愿意看到弟弟和章晗有什么瓜葛,可 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撒下同情的泪水。又想起中午去 看的那位朋友,大夫说他很可能要瘫痪一辈子了,心里越发珍惜眼前 的一切。
“小飏,陪姐锻炼去,不然,说不定哪天我就突然去见马克思了 。”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章晗的缘故,会所里的人比平常多了许多,齐 太陈太她们见到罗家姐弟态度也亲热了许多。而自从上次章晗发病事 件后,罗飏对齐太她们的印象也有了很大的改观,对人性更是有了进 一步的了解,毕竟他以前接触的要么是单纯的学生,要么就是邪恶的 罪犯,这两种人的性格虽然复杂,但都是有某一种特性相当突出,接 触时间长了,罗飏看人就容易以偏概全,从而做出错误的判断。
见罗丹教弟弟游泳,齐太她们也要跟着学,罗丹自然满口应允。 弟弟的手脚灵活程度比以前提高了许多,指点了几下,他游得就似模 似样了,大半时间倒是放在了齐太她们几个身上。
教得开心,学得认真,时间就过得飞快,等回到家已经九点了, 罗飏这才想起自己说过晚上要给黄裳打电话的,可打了两回却没人接 听,他猜她大概是有饭局,便查到了酒店的电话号码,在前台给她留 了言,让她复电,自己埋头读起了《美国高等教育管理研究》。
这是带罗飏干活的班主任金汕教给他的。金汕每次谈项目,不论 大小,都要事先对对方的行业特点做一番了解,以期找到共同语言。 虽然罗飏知道,他和黄裳将来的关系不过是一夜情的一个变种,但他 还是想给这放纵蒙上一层温情的面纱。
这等枯燥的需要大量记忆的文科类的东西本是罗飏最打怵的了, 它还不象文学,那优美的文字动人的故事能带来阅读的快感心灵的启 迪。但他知道,光凭自己的专业,自己的计划只能是空想而已;对他 来说,曾经厌恶的经济、政治、哲学、管理等方面的知识才是现在的 他最需要的。
好在眼下他的记忆力非但不是阻碍,而是强劲的助力。从没接触 过的一门学科,几个小时他就记下了许多精要,虽然还谈不上有自己 的观点,但广征博引的素材却足够了,而反应快,善于组织利用各种 素材正是他的强项之一。
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半夜,罗飏刚躺下,T39响了。
“你们这接风宴喝得还挺热闹的,我打了两次电话你都没听到。 你没喝多吧?我怎么听你的声音有点发虚,女孩喝多了酒可伤身体! ”
男孩的声音仿佛有种魔力,让黄裳转淡了的思念陡然浓郁起来。 听他并没有怪罪的意思,她心情一松,便听出他声音很清爽,不象是 被她刚从睡梦中惊醒的样子,立刻猜到他是在等她的电话,心头更是 一热。
“还女孩哪,我可是你姐姐。”黄裳轻笑了一声,不着痕迹地默 许了罗飏对自己的进攻。“不是接风宴,而是李局长和几个相熟的朋 友在会前碰一下头,大家辩论起来,就忘了时间。你等急了吧?”
“我没事儿,倒是姐姐你应该抓住这个机会,多认识几个人,多 交几个有用的朋友,这对你日后的发展大有好处……”
“先别说我,”黄裳笑着打断罗飏的话头,男孩的胸襟既让她满 意,又让她隐隐有点遗憾,他应该猜疑一点,才有恋爱的味道。“老 实告诉姐姐,你读的是上海哪所大学?F大、J大还是T大?”
“F大了。”
"真是名校哩,姐姐果然没猜错。不过,你怎么会……”
男孩显然明白了她的意思,顿时沉默起来。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他始终不说话,甚至连他的呼吸声都听不到,死一般的寂静让黄裳 越来越不安,各式各样奇怪的猜想接踵而至,一个比一个令人恐惧, 她就觉得自己的心仿佛都要跳了出来,甚至都想把电话挂断了。
“你知道,我自幼和我姐相依为命。”就在黄裳被静默压得有点 喘不过气来的时候,男孩的声音传了过来,虽然他刻意放缓了说话的 速度,可她依旧能感受到一股不堪回首的沧桑,“我姐对我极好,虽 然我很小就没有了父母,可从我记事开始,我就不记得自己受过什么 苦。她为了我付出了巨大的代价,甚至连上大学都晚了一年,只为赚 钱替我交学费。可有人竟然敢侮辱我姐,我一时冲动,伤了他,结果 就进了监狱。”
黄裳的心一下子落回了肚子里,整个人陡然放松下来,突然觉得 空调吹在身上有点冷,才发觉短短几分钟,自己竟然细汗满怀了。
(判了三年,就算伤人大概也不算太重吧,不过,倒真看不出他 的脾气这么暴……)
“后悔了吗?”黄裳沈默了一会儿,心情平静下来,心思才重新 活跃起来。虽然他坐牢的起因令她同情,也能理解,可罗飏的性子若 是这么急躁,万一以后出了什么事情,冲动起来,很可能造成无法挽 回的局面,她想她还是好好提醒提醒他。
“谈不上后悔不后悔,每个人心中都会有那么几个人或者几件事 是禁区,触动了它,必然会遭到强烈的反击。不过,姐姐你放心,三 年牢狱之灾让我不会再那么冲动了,冲动只会让对手拍手称快。谁若 是再触犯了我、我姐或者其他我心爱的人,我会想尽一切办法把他送 进监狱,让他尝尝坐牢究竟是个什么滋味!”
“这样姐姐就放心了。”
听到充满这阳刚之气的话语,黄裳隐约有些恐惧,却又充满期待 ,她真想问男孩一句,他心爱的人里会不会有她的名字,可她知道这 一问还为时尚早,便机警地转了话题,也算试探一下男孩的这些话究 竟是真是假。
“对了,今天吃饭的时候,上海教育局的高强就是你的校友哪。 ”
“这么巧,他是哪个系的?”
“说是学遗传工程的,至于哪个系我就不清楚了。”
“他岁数多大?三十七八岁?那他那个年代该叫生化系,现在是 生命科学学院的遗传系。不过,遗传工程留在国内的很少,这家伙大 概大学时学得不怎么好吧。”男孩顿了一下,又问:“他说F大最近 有什么新闻吗?
罗飏一说出生命科学学院的名字,黄裳心里就信了他八成,因为 李国豪介绍过,高强正是F大生命科学学院的兼职教授。听他无缘无 故地贬了高强一下,知道他有点吃醋了,心里不禁暗自得意起来。
不过,她没告诉罗飏,高强其实和她一样,也是一个海归,而且 已经是个局级干部了。她怕太刺激了男孩,惹他反感。但她不知道, 罗飏评论高强的时候,并没有参杂半点个人的情绪,在他想来,对于 一个理科专业的学生来说,学习好的话,不是出国,就是进研究所了 ,只有在学术上没有什么建树的,才跑去当官,他自认对高强的判断 再公允不过了。
“你们F大最近还真有些新鲜事儿,据高强说,从下学期开始, 学生就可以进行第二次专业选择,也就是所谓的有限自由转系,我们 就是为此争论了半天。”
“太好了!这是件大好事啊!”
罗飏的声音听起来很兴奋,黄裳心中却觉得稍稍有些遗憾,对学 子一边倒的赞同反应来说,罗飏并没有显示出他有什么高人一等的地 方。事实上她的第一反应并不是赞同而是反对,因为在她看来,开放 自由转系不过是换汤不换药、治标不治本的变革而已,真要迈出这一 步,她有更大胆的改革方案,但她和对此持赞同意见的高强谁也没能 说服谁。
“我师兄说了怎么个自由转系法了吗?”
黄裳简单说明了一下,最后道:“……你们学校的首席教授王述 也说,学生选择自己感兴趣的专业,学习才更有动力,才更容易出人 才。”
“是物理系的王速教授吧。”男孩纠正了一下黄裳故意犯的错误 ,然后沉吟起来,半晌才道:“好像有点不妥……”
听罗飏说出王速来,黄裳心中再无疑虑,又听他站在了自己的立 场上,心中更是喜上加喜,急忙问道:“怎么不妥了?”
“我是觉得有欠公平。”
“公平?”黄裳一怔,虽然公平Equity、融合Inte-gration和 优质Excellence这样的概念在美国求学的六年里几乎天天听到,不过 却是四个人辩论了半天也没涉及到的话题,她不由得来了兴趣。
“相比兴趣来说,学生选择专业,更多受到就业市场走向的影响 ,而这种自由转系的方法,助长了这种影响。”专业有多重要,罗飏 一个多月的求职经历,已经让他深有体会了。
他和李国豪的说法倒是不谋而合,黄裳心道,“这和Equity有关 系吗?”
“怎么没有关系!”罗飏立刻道:“一来,对热点专业原有的学 生不公平。就业指导下的自由转系,很可能让转系的学生更多倾向选 择热点专业,而热点专业的教学资源却不可能一夜之间膨胀个几倍十 几倍的,教学资源被摊薄,教学质量必然下降,对于那些当初选择这 个专业的学生来说,岂不是不公平?要知道,F大热点专业的学生在 中国什么学校去不得?!”
这和黄裳理解的公平并不一致,不过想起罗飏的专业,她不由笑 了起来:“你呀,高分优越感太强,其实,一次考试并不能说明太多 问题。”
“不!”罗飏的声音听起来很倔强,“我始终认为高考是综合素 质的考验。所谓临场发挥不佳,就是心理不过关的表现,这种人平常 看不出来,放在关键岗位就可能出问题。就像我那脾气,还不是突然 就爆发了,它让我吃了多大苦头啊!再说,人生很多时候,其实就只 有一次选择,比如打仗,失误一次,你很可能就死了,哪里还会有什 么第二次机会?!”
罗飏的话虽然有一定道理,但黄裳总觉得男孩有点意气,有点偏 激,不过她不想去纠正他,眼下社会上,走中庸之道的男孩太多,他 们圆滑的都看不出有多少男人味儿了,偏激一点反倒让罗飏显得很可 爱,于是笑道:“有其一必有其二,还有哪?”
“二来,对当年没有报考F大的学生不公平。许多人为了一个好 的专业而去了相对名气小得多的学校,如果当初他们知道可以转系, 那先报个冷门混进F大,岂不什么都不耽误?”
“可一战定终身这种选材方式,很容易造成人才的浪费,特别是 特殊人才的浪费,这也是事实吧。就象是钱钟书,他考清华的时候, 数学可是零分,对他们来说,因为一次考试而丧失求学机会,岂不是 一样不公平?再说,你们年轻人不是最讲究个性、自由的发挥与发展 吗?”
“什么你们年轻人,好像你比我大多少似的。”罗飏的不满让黄 裳心里一阵开心,不过男孩很快抛开了这个暧昧的话题,“在我看来 ,眼下的中国,公平远比个性与自由来得重要。对于特殊人才可以特 事特办,但没有必要加以推广。”
黄裳没想到罗飏这么保守,沉吟道:“如此说来,你是觉得现在 的学籍管理制度没有必要改革了?”
“也不能这么说,我是觉得这种转系方法是换汤不换药。真要有 魄力,干脆取消低年级的专业界限,到高年级的时候再进行专业选择 。”
听罗飏说出了和自己同样的想法,黄裳精神顿时一振,连渐渐斜 倚在床头的身子都挺直起来,她略一思索,就开始用高强的观点来反 驳罗飏。
"这样做对现有学籍制度的冲击太大,而且比转系制度更容易产 生失衡现象,一方面教学资源会严重失衡,另一方面,会影响国家对 各类人才的需求,毕竟那些冷门专业比如基础学科国家是需要有人去 做的。”
“倒也是。”男孩显然并不象黄裳那样,对这个问题曾经有过深 思熟虑,很轻易地就举旗投降了。不过,等黄裳想启发启发他的时候 ,他却又说话了:“宏观的调控,不正是你们政府的拿手好戏吗?”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黄裳不由倏然一惊,他们四个人的辩论确实 仅仅局限在了F大这一改革事件上,并没有考虑政府干预的因素。黄 裳才从学校调到市里,在美国,政府以往又很少干预教育,她一时没 想到政府的宏观指导作用还说得过去;可高、张、李三人在教育系统 多年,怎么可能把自己的职能给忘了?回忆起到后来李国豪、张学军 的话已经不太多了,她不由暗自猜测,是不是他们已经发现了自己的 幼稚?或者,对这个问题已经有了看法,但都保留起来了呢?
想到这些,她才觉得自己的锋芒毕露可能引起了别人的警觉,不 由暗恨起自己来。曲雅在她调到市府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说羽翼未 丰之前最好少说多看;她也明白,官场上的每一个胜利者脚下都踩着 无数的失败者,而在没胜利之前,那些失败者都曾是胜利者的竞争对 手,在教育部这个大范围内,她和高强、张学军之间又何尝不是存在 着某种竞争!提防还来不及,自己却昏了头,竟然被竞争对手所吸引 ,丧失了应有的警惕。
(可李国豪怎么也不提醒我一句呢?)
这让黄裳感到奇怪,在临上飞机的时候,他可是还教育了自己一 番哪,可到了关键时刻,怎么却任由自己犯错误?难道……他也想看 我的笑话?
(只有他对自己毫无保留……)
不知怎的,黄裳脑海里突然浮起了驾照考试的那一幕,罗飏那温 柔而坚毅的目光仿佛能穿云越海,从千里之外直射过来,看得她一阵 心乱。直到电话那头的男孩喊了她两声,她才稳了稳心神,柔声问道 :“小飏,那你说,怎么个宏观调控法?”
“我也就是突然冒出这么个念头来。”罗飏并不知道黄裳的心理 变化,嘿嘿笑了两声,才道:“对了,话说到这里,我倒是又想起一 件不公来,F大允许自由转系,势必吸引大批优质生源,对别的学校 也不公平啊。要实行的话,也是大家一同行动,这才公平合理,而这 也算是你们教育部宏观调控的责任吧。”
“可现在,部里倾向于给予大学更多的自主权……”
“自由不是绝对的。”罗飏立刻打断了黄裳的话头,“你在美国 那么多年,不是不知道,连美国政府都开始干预教育了,克林顿政府 不是还发过一个《2000年目标:美国教育法》来指导教育改革吗?”
黄裳一怔,虽然她本意就是抛砖引玉,可万万没想到,一个连美 国人自己都不太清楚的法案,罗飏竟能说出它的名字来,不由惊讶道 :“小飏,你对教育这一行很熟悉啊,是不是当初准备留校的?”
“那倒不是。”男孩笑了起来:“你猜,我今天在图书城买什么 书了?”
“什么书?”男孩突然转了话题,竟让黄裳骤然紧张起来,连心 都怦怦跳快了许多。
“一本《现代教育管理学引论》,一本《美国高等教育管理研究 》。”
听到心中隐隐期盼的答案,黄裳知道自己完了,男孩的话,就像 一根温柔的鞭子,把自己赶进了爱情的牢笼里。兴奋而慌乱,迷茫而 羞怯,自己从没经历过的情感猛烈地冲击着她,让她忍不住哭了起来 。
正边打电话边翻书看的罗飏突然听见电话那头传来轻轻的抽泣声 ,不由一怔,她怎么哭了?心里不免有些不安起来。在他想来,他和 黄裳都是想寻找一个固定的性伴侣,恰巧两人相遇了,彼此都还觉得 顺眼,仅此而已,其间并不涉及感情层面的东西;而黄裳曾经的激流 勇退也让他相信,她有足够的理智,来保持两人单纯的亲密关系。
然而,现在的情况好像偏离了自己预想的轨道,罗飏敏锐地察觉 到了黄裳突如其来的情感发泄所透露出来的信息。
(麻烦,是不是我给出的信号让她误解了,觉得我爱上了她,所 以她就喜欢上了我?)
虽然罗飏知道,心灵的契合会让男欢女爱的滋味更加妙不可言, 但他不想现在就背上感情的包袱,特别是黄裳还大他七八岁。可正在 想着怎么打消女人痴心妄想的同时,不知怎的,他突然发现,自己竟 然对两人感情的发展隐隐有种向往,这让他大吃一惊,可眼下却不是 找原因的时候,于是,原本准备好的一句冷冰冰的话语被他咽了回去 ,声音温柔而亲昵起来。
“姐姐是不是想我了?不就两天嘛。再哭,明儿——不不,该说 是今天了,你就别想去开会了。”
一声姐姐让黄裳清醒了许多,它让她想起了最初她和男孩彼此接 近的目的,也让她想起了她比男孩大七岁的现实。不过,久在海外的 她对年龄上的差距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对自己的身体,她有着足够的 信心;何况,古训都说女大三,抱金砖,那么女大七也不是不可逾越 的障碍。倒是当初自己的主动出击很可能在男孩心里留下阴影,让男 孩误认为,这还是一场情欲游戏,而她不过是个淫荡的女子。
(黄裳,好在罗飏是喜欢你的,怎么让他改了观念,把这份喜欢 变成爱,可就看你的本事了……)
“还不都怨你这个讨厌鬼,说话总让姐姐心里乱乱的。唉,也是 姐姐作茧自缚、玩火自焚。”黄裳隐讳地透露着自己的心事,旋即道 :“好了,姐姐没事儿了。倒是另有件事儿,关于你的,姐姐说了, 你可别生气。”
“那可不好说,我这人气性可大。”罗飏嘿嘿笑道,心下却已经 完全明白了黄裳话里的意思,他突然想起老雷曾经说过的一个民谣“ 四大傻”,其中的一傻就是泡妞泡成了老公,黄裳和这一傻还真有异 曲同工之妙哪。
“那我可不敢跟你说了。”黄裳嗔道。
“说吧说吧,再怎么着你也是我姐姐,我是能把你蒸了,还是能 把你煮了?大不了打你屁屁几下呗。”
罗飏前半句话让黄裳心里一紧,好像男孩要把自己就定位在“姐 姐”这个身份上,可后半句的调笑却让她身子一热,心情一松,“你 呀,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
那带着一丝腻意的娇嗔竟让罗飏心头微微一荡,他不禁想象起女 人现在的表情来。
“那,我跟你说,我一个要好的同学兼朋友——她是女的——想 让我问问你,愿不愿意去她公司里工作,我知道你现在正在找工作, 可我就是想告诉她,你拒绝接受这份工作。”
“怎么?怕我再多出个姐姐来?”
罗飏只是开个玩笑,不成想电话那头沈默了一会儿,竟传来一声 肯定的“嗯”。他好奇起来,问:“她见过我吗?”
“见过。上个礼拜六,你去万豪吃饭了吧?”
罗飏一回忆,顿时恍然大悟:“她那天是不是穿着一件黑色低胸 连衣裙?”
“哼,你倒记得清楚。”女人似乎有点醋意。
“别的不敢吹牛,过目不忘可是我的本事。对了,还没找你算帐 哪,你那天就坐在她对面,穿淡黄上衣黑裙子吧?也不和我打声招呼 !”
“姐姐认错还不行嘛。”女人撒起娇来,“你倒是说,我这么拒 绝她,到底行不行啊?”
“怎么不行,你就跟她说,我有一个姐姐就足够了。”
“小飏,你正经点,她可是我最好的朋友。”
“那就说,我已经找到合适的工作了,再问,就让她直接问我好 了,我来对付她。”罗飏笑道,心里却暗叹,女人之间,果然是没有 真正友谊的,“不过,我做弟弟的付出这么大的牺牲,姐姐你总该有 点奖励吧,给个糖豆亲一下,也是个意思呀。”
“那就等我回去的。”黄裳差点脱口说出把姐姐奖给你的话来, 不过她心里明白,就算自己没说,那一天也不会太远了。
“一言为定!”罗飏道,看看表已经两点了,遂道:“你明天还 开会吧,早点睡,这可是你头一回在高教系统里亮相。”
明知道男孩说得有理,可黄裳还是忍不住说她睡不着,只想和他 说话。男孩问梳洗了没有,她说一进屋就急着给他打电话,还没哪。 男孩说,那你先去洗个热水澡,然后给你讲故事听。黄裳依言而动, 温热的水珠带走了污垢,也带来了倦意。冲了澡,她光着身子钻进了 被窝,在男孩婉转动听的童话故事里,渐渐沉入了甜蜜的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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