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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的故事19(转)
白天的觉毕竟不如晚上质量高,罗飏迷迷糊糊一直睡到了中午,起来 一看,姐姐已经把饭菜都做好了。
“昨天熬夜啦?”罗丹边吃边问。
“给个朋友查点资料,她在外地出差,上网不方便。”
“是不是个女孩?”罗丹笑道,“这么巴结人家?”
“女孩?一个大姐啦。”罗飏随口道:“是驾校同车的车友。伊 是个海龟,我和她蛮谈得来的。”
罗丹听不出什么异样,便转了话题:“对了,那天你邻居那个大 夫找你做什么?”
“陶小如啊,”罗飏笑道:“说是想让我给她同屋的一个朋友补 习补习计算机,不过,我猜她是想当回红娘。”
“怎么,你好像没什么兴趣?陶大夫介绍的那个女孩子不好吗? ”
舒心不好吗?罗飏的筷子微微停顿了一下,不是瞎了眼的男人, 大概没人会说她不好吧。可眼下的自己,却没有资格谈一场恋爱,舒 心越是纯洁可爱,他越不忍心去伤害她。
“不是不好,而是没感觉,何况,我现在还不想谈恋爱。姐,你 不会是急着想把我打发出去吧?”
“姐是想该有个人来管管你了,再说,罗家只有你这一个男丁… …”
双生子之间特有的心灵感应让罗丹知道弟弟至少在一件事上说了 谎,他对那个女孩绝非没有感觉,可弟弟对她的依恋却让她很满足, 她就不忍心说破。只是她隐隐察觉到的一丝危险的暧昧情绪已经让她 心中惶恐不已,上午想了半天,总算想出了这么一个借口,正好借机 说了出来。
也不知是有意识还是无意识,罗丹想出来的这个借口很快就在她 心里生根发芽,倒像是她一直就是这么想的似的。她很容易地就说服 了自己,爹妈去世的早,没留下什么遗言;可抚养他们姐弟长大的叔 叔临死前的不甘表情,淘气的弟弟或许没有记忆,早熟的她却记得清 清楚楚,叔叔是把罗家传宗接代的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弟弟身上,她 有责任来完成叔叔未尽的心愿。
“姐,你好歹也读了十六年的书哩。”罗飏埋怨道:“什么生男 生女的,这些封建老古董早该扔进垃圾堆里了,你怎么还惦记着它呀 !”
“小飏,你也知道,叔叔他……”
“知道知道,我知道叔叔是抚养咱们姐弟的大恩人。可他就为了 生个儿子,愣把婶婶打得改了嫁,姐,你不希望我变成这种人吧?”
“你想哪儿去了!”罗丹嗔了弟弟一句,见弟弟反应这么强烈, 她知道和弟弟恐怕一时半时无法取得共识。不过她不怕,弟弟的那段 牢狱生涯已经注定了他不可能再担当公职,没有公职在身,家里又有 钱,计划生育对他来说就没有丝毫的约束力,只要能说得动他肯结婚 生子,那么一切就都万事大吉了,一个不行可以生两个,两个不行还 可以生三个……
吃完了饭,见弟弟又出去练车了,她拨通了侯敏的电话。
虽然现在手脚变得异常灵活,可罗飏还是喜欢自排挡,他喜欢右 手被解放出来的感觉,而手机、MD、DC之类的电子产品也因此在车上 有了用武之地。
在小区里他不敢任意驰骋,但依旧能感受到RAV4的灵活和舒适, 加之相当抢眼的外形,他很快就喜欢上了这部车子;而几天下来,他 也渐渐找到了点人车合一的感觉。
练了一个多小时,罗飏才停了下来,回到家里,继续去啃那两本 教育行政管理方面的专著。虽然这不是他的兴趣所在,不过想到黄裳 ,他觉得这点付出还算值得。一边在书上写写画画,一边对照着早晨 黄裳的提问,试图按照她的思路来理解书中的内容。只是看到书中论 述六十年代美国性解放对教育影响的时候,他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没 为即将发生的这场性爱游戏做好必要的物质准备。
在附近一家药店买了两盒杜蕾丝,出了药店大门才想起是不是应 该再买一盒惠婷,正犹豫间,手机响了,看号码却是沈露。
“罗飏,你忙吗?”沈露语气很急。
“还成。”不知怎的,罗飏就觉得天上的一片云彩飘到了自己头 上,抬头一看,果然就见天空白云漫卷,变幻无穷,煞是好看。
“太好了!那你来一趟家乐福,家乐福下面有个麦当劳,你知道 吧,我就在那儿等你,越快越好!”说罢,也不管罗飏同不同意,就 把电话挂了;罗飏再打过去,手机已经关机了。
(这丫头搞什么玄虚?)
罗飏心里嘀咕了一句,心里暗暗奇怪,沈露在驾校总是一副乖宝 宝的模样,可偏偏在自己面前却毫不掩饰她的娇纵,莫非真的象她说 得那样,她是把自己当作了朋友?
罗飏不想得罪沈露,相反,如果有可能的话,他甚至想把这个女 孩弄上手,因为他现在需要权力的帮助。在得到黄裳的消息后,他立 刻上网查询了军区近几届领导的资料,大体猜到了沈露爷爷的身份, 虽然他已经退居二线了,但由于军队的特殊性,一个大军区的付职就 算离休了,对部队特别是自己亲手带过的部队和亲手提拔的将领也有 着巨大的影响力,而现在军区的主力正是他当过军长的陆军某集团军 ,军区的二把手和参谋长也正是他当年的老部下。
不过他知道,这些高干子女对圈外人戒心很重,刻意接近,反倒 会引起他们的误解和反感。所以对沈露,他就抱着守株待兔的态度, 绝不主动去招惹这个女孩。而事情往往就是这样,你越是不在意,机 会却偏偏要落在你的头上。
打车飞快赶到家乐福,在进麦当劳之前,罗飏还没忘了把杜蕾丝 的包装盒扔进了垃圾箱里,好让自己的裤兜看起来平顺一点。
不是周末,又是下午三点,餐厅里并不热闹,除了七八对情侣, 六七个逛商店逛累了在这儿歇息的客人之外,也就靠窗的一张大桌子 周围还坐着两对半大的高中生,可奇怪的是,四人当中却没有沈露; 他又仔细搜寻了一遍,餐厅里确实不见她的身影。心里正暗自嘀咕, 就觉得从柜台那边射出几束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扭头一看,明亮 的柜台里面,一身麦当劳制服的沈露正气急败坏地望着他。
“笨死了!”
罗飏刚走到她负责的柜台面前,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就听女孩低 低地嗔怪了一句,随即就见她脸上浮起相当职业的笑容,指着台面上 的套餐广告道:“先生,您是在这吃还是带走?在这儿吃?您看,巨 无霸套餐和麦辣鸡堡套餐都很适合商务人士,巨无霸套餐?好的,您 要不要再来份鸡翅,我们餐厅现在有特别优惠,购买套餐的顾客,四 根鸡翅只要六……七块钱。”
罗飏这才明白沈露叫他来的目的。这丫头不知怎的心血来潮,在 麦当劳打起了零工,却把自己当成了练习的对象。看着沈露手忙脚乱 地敲击着收款机的按钮,又象没头苍蝇似的四处寻找自己点的食品, 罗飏心里已经笑翻了天,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只是当巨无霸变成了 麦香鱼,他实在忍不住了,低声提醒她道:“嗳,错了。”
“没错,你要的就是麦香鱼。”
明明按错了代码,沈露却死不承认,反而狠狠白了罗飏一眼。罗 飏知趣地闭上了嘴巴,交了款。女孩总算没找错钱,却悄声告诉他坐 在四号桌上,他一看,正是离女孩最近的一张桌子。
中午的食物还没消化,罗飏并没有多少胃口,可总不能干坐着, 他只好慢条斯理地啃着鸡翅。不大一会儿,他就看出了奥妙,短短五 分钟的时间,那四个高中生已经去买了两回冰淇淋,而且每次都是找 沈露,每次都是只买一只,再看他们桌上,已经有不少东西了,显然 他们也是沈露的朋友。
罗飏心道,既来之,则安之,索性就讨好沈露让她高兴一回,记 得钱包里还有两千多块钱,把她训练出徒大概足够了。他擦了擦油腻 的手指,起身来到沈露面前。
“一个巨无霸、一份大薯,一杯中可,两根辣翅,一根玉米,带 走。”
沈露顿时笑逐颜开,飞快重复了一遍,可还是把中可错入成了大 可。等把要的东西都装好了,女孩小声赞道:“你还挺聪明的嘛。”
“我聪明?聪明我就不来了。”罗飏回了一句,坐回自己的座位 上,开始拨打肖战的手机。
“哥们还记得我吗?在逸居上车到护城河的那位……对,就是我 。你在什么地方?送客去惠工,那正好,把他送到地头,哥们你来趟 家乐福的麦当劳行不行?我有点东西想捎给我朋友。”
等肖战赶到麦当劳的时候,罗飏已经让沈露又实践了三回,大大 小小的印有麦当劳标志的塑料口袋足足摆满了两张桌子。
“哥们,你知道P公司吧,”肖战点点头,“不就是离这不远的 那栋红楼吗?”罗飏说对,指着一张桌子上的东西道:“这些东西要 送给P公司工会的雷主席,我在这儿走不开,你帮我送过去行不行? 雷主席会在门口等你。”
“没问题。”
凭着自己当过几年兵的直觉,肖战隐约察觉到,这个男孩将来很 可能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惊喜,于是压根不提钱的事儿,便一口应允下 来,心想反正就是两分钟的路程,也耽误不少多少活儿,再说P公司 在A市是出了名的有钱,没准儿认识了这个雷主席,日后还有生意好 做。只是刚拎起口袋要走,却见男孩指着另一桌的东西笑道:“还有 这些,是送我大侄子的。”
肖战愣了一下,才明白男孩嘴里的大侄子就是自己的宝贝儿子, 忙谦让起来。男孩有点不悦:“你这人怎么唧唧歪歪的,我是把你当 哥们,你要是过意不去,权当我付车费了。”
肖战不再罗嗦,只是临走说了句:“我哥们都叫我大战。”
送走肖战,罗飏见桌上空空如野,又跑到沈露那儿要起东西来。 沈露的同事早看出了蹊跷,都躲在一旁窃笑。罗飏就干脆站在柜台前 ,把麦当劳能卖的东西从头到尾一样一样的点了一遍,随后朝那四个 正打量着他的高中生招了招手,两个男孩连犹豫都没犹豫,立刻起身 走了过来。
“沈露请客,大家帮个忙,把它们消灭了吧,我一个人可没那么 大的肚子。”
两个男孩也不客气,将大部分的东西搬到了他们桌上,随后一个 男孩端着可乐坐在了罗飏对面,“我叫王壮,我们都是沈露的同学, 你是她男朋友吗?”
“是啊,我叫罗飏。”
虽然罗飏有点惊讶,现在的高中生竟然可以毫不在乎地谈论着几 年前还属禁忌的话题,可顽童之心却叫王壮勾了起来,被沈露无端抓 了两回差,总要小小报复一把;而且,这等天赐良机,也不可能让它 白白从指尖溜走,怎么也要借机试探一下女孩对自己的印象。扭头去 看沈露,她正气鼓鼓地瞪着他,显然是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王壮却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伸手给同学打了个OK的手势,那边 顿时怪叫起来。
“下周一就是你跟我们一起去北戴河吗?”王壮兴趣盎然地接着 问道。
罗飏点点头,明白这几个人都是沈露的死党,“有个前提,我希 望你们那天手里都能有你们家长的授权书。”
“沈露跟我们说了,”王壮笑道:“这馊主意是你出的吧。其实 ,我们都知道分寸,家长心里也有数,沈露不也一样吗?”
望着男孩青春的脸上露出自信满满的表情,罗飏突然觉得自己有 点老了,七八岁的差距在这个飞速发展的社会里,可能不仅仅是一代 人,而是两代甚至三代的差距;自己在过去的三年里又和一群社会渣 滓朝夕相处,心态也的确在不知不觉地受到了他们潜移默化的影响, 变得灰暗苍老了。
“我相信你们,不过,那是以后的事情,这头一次,我马虎不得 。”
或许是虚荣心做崇,罗飏不想让王壮他们看轻了自己,脸色一正 ,身上顿时散发出一股剽悍的气息。王壮显然有所察觉,好奇地望了 他两眼,笑道:“你是军人吧,怪不得沈露喜欢你,她在初中的时候 就最爱看战争片了。”
罗飏一怔,听他的口气,似乎并不知道沈露的身世,眼珠一转, 却见沈露正恶狠狠地瞪着王壮,似乎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似的,可白皙 的脸颊上却微微有些陀色。
目光收回来,罗飏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转了话题问道:“出去玩 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我们正商量哪。”王壮朝窗户那边喊了一声:“海洋,你过来 一下,把那张纸带着。”
另一个男孩应声走了过来,递给罗飏一张餐盘的垫纸,转过一看 ,背面正是一份物品清单,从吃喝的饮料、饼干、蜜饯、方便面,到 穿用的泳镜、泳帽、防晒膏、遮阳伞、创可贴,真是应有尽有,自己 能想到的,这些孩子大多也都想到了。
罗飏的旅游知识还是从大学里有限的几次旅游中学到的,不过, 在学校的时候大家都没有多少钱,出去玩是能省则省,甚至连逃票的 事情都干过,可不象现在这些孩子花钱这般大手大脚的,他大概算了 算,如果按照这个清单来采购的话,每个人的支出少说要三百块钱。
(谁说A市下岗的多?从他们身上,可是嗅不出一点经济不景气 的味道啊。)
他伸手拿过海洋手里的笔,把食品类的东西几乎全部划去,只留 下了饼干:“放弃当地的美食,旅游就少了一半乐趣。如果觉得路上 会渴的话,我劝你们用这笔钱去买个运动水壶,就是可以挂在自行车 上的那种,白开水比什么饮料都解渴,何况,这一路上还路过好几个 水果产区哪。”
他又划去了防晒膏、剃须泡、洗发液之类的洗盥用品,“这些我 都准备了,再说有的东西酒店就有,没必要带那么多。不过,你们最 好还是提醒一下自己的女朋友,女孩专用的东西,让她们准备齐了, 这方面,我可不是专家。”
两个男孩嘿嘿笑了起来。罗飏又在纸上写上了身份证和授权书两 行大字,递给王壮,笑道:“估计这样就差不多了。”随口问了一句 :“不是还有两个人吗?”
“你说宋阳和郭若冰啊,他俩参加三好学生夏令营去了,明天才 闭营。”海洋解释道,又说会把消息告诉他俩的,看餐厅的客人渐渐 多了起来,便和王壮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有了罗飏和同学的帮助,沈露对业务已经不那么生涩了,开始的 几个还有点紧张,可到后来,越来越自如。罗飏看已经用不着自己了 ,就去和沈露道别。
“我六点就下班了,你就不能等我一会儿?!”
沈露给了他一白眼就不再理他,倒弄得男孩哭笑不得,只好乖乖 留在麦当劳。好不容易等到女孩下班,她又拉着罗飏陪她和同学一起 去家乐福采购。只是她和她同学不太一样,两手空空的什么都没买, 就连罗飏想给数码相机多准备两块电池,也被她偷偷阻止了。
罗飏心下狐疑,弄不清楚女孩的心思,直到出卖场的时候,见王 壮和海洋争着付钱,他才隐约猜到了点什么。
六个人在家乐福门前分手。同学们都走远了,沈露这才沉着脸瞪 着罗飏,可出乎男孩的意料,他等了半天也没等来预想中的那顿疾风 暴雨的攻击,反倒是女孩眼中渐渐有了笑意,终于,紧绷的脸上绽出 了一朵明艳的鲜花来。
“算了,饶了你啦!骂你你肯定又是一堆说辞,什么我是不是你 朋友啦?我是不是一个男生啦?这样的游戏我玩的多了。不过……” 沈露一脸诡笑地望着罗飏,“既然说是我的男朋友,那你好事就做到 底,当我几天挡箭牌,也好让某些同志死心,别再来烦我了。……你 干么苦着脸呀?不就最多半年时间吗?我明年春节可就出国了,到时 候,就算你想演,也没的机会了!”
罗飏心头砰地一跳,他知道老天爷开始补偿他坐牢的艰辛了,心 里却象打翻了五味瓶似,酸甜苦辣咸,不知是个什么滋味。但他明白 ,那个曾经纯洁多情的男孩已经死了,眼下的自己只是用阳光一般的 笑容来掩饰一颗冰冷无情的心,而让女孩陷入他虚假的纯洁多情里。
“我是怕辜负了党和人民的信任,”罗飏一脸诚恳地道:“战争 年代出了多少陈铁军与周文雍啊!你青春亮丽,我英俊潇洒,咱俩就 是天造的一对,地设的一双,万一咱俩假戏真做……”
“你想得美!”沈露却毫不在意,反倒咯咯笑了起来,“那好, 就一个暑假了,不过,你得殷勤点,别让人看出了破绽!就像刚才, 你要是真走了,别人还不笑话死我,说我这是找了个什么男朋友啊! ”
“男朋友就非得围着你转,你是太阳啊?”罗飏搬出赵本山的小 品台词,半真半假地笑道。
沈露眨了眨眼,嗔道:“你比我大八岁,怎么就不能让让我?”
听女孩这么说,罗飏知道该适可而止了,遂做举手投降状,女孩 高兴起来:“喏,给你个表现机会。今儿晚上有人要请我去天上人间 ,本来想找个借口推了的,现在正好,你陪我去一趟吧。”
“这可不行!”罗飏的胳膊还没放下来,就皱着眉头斩钉截铁地 道:“你才多大,就去那种地方?!请你的人也是居心叵测!这小子 是干什么的?我倒要找他问问,他打得什么主意?”
“喂,你真老土耶!这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们班上好几个女孩初 升高那年就去蹦过迪了……”
没等沈露说完,罗飏已经冷笑起来:“我初中还有两个女同学怀 孕了哪,你要不要跟她们一样时髦啊?”
“说什么呀!”沈露捣了他一拳,眼珠一转,“那……不去天上 人间,咱们去仙客踪?”
“拜托,我现在看到冰淇淋汉堡就反胃。”
“那……看电影去!”
“喂,我说沈露同学,”罗飏一脸无奈地道,“你看看现在几点 了?晚上快八点了!咱们找到电影院,再看完电影,你说那得多晚? 你爸爸妈妈不着急吗?你爷爷奶奶不着急吗?”
“你这人怎么这么没劲啊!”女孩不高兴了,脸一沉,拧身就朝 北走去,而北面正是天上人间所在的时代广场饭店,“你不去,我自 己去!”暮色里传来女孩果决的话语。
“以为去趟天上人间就很拽吗?我看不是我没劲,而是你这人太 没意思!”罗飏站在原地大声囔道,惹得行人纷纷驻足观瞧。
沈露似乎受不了激,反身腾腾腾走了回来,唬着脸问罗飏:“我 怎么没意思了?”
罗飏目光灼灼地望着她:“你明明有心事不想回家,却不想告诉 我。你不把我当朋友,却要我尽朋友的义务陪着你胡闹,你说……”
“我怎么胡闹了?”女孩立刻抢白起来,可气势却弱了三分:“ 看去电影就胡闹吗?去仙客踪就胡闹吗?就算是天上人间,你们男孩 去的,我们女孩为什么就去不的?!”
“你这是避重就轻,故意歪曲我的话!如果你爹妈告诉我,说我 们放心女儿大半夜的在街上跟一个大小伙子闲逛,那我陪你数一夜星 星都不会有半句怨言!可问题是,现在是你自己不想回家,你爹妈很 可能在为你担心,你不是胡闹是什么?有心事,可以和同学朋友商量 商量嘛,实在没人,我好歹也是你一车友吧。”
罗飏毫不客气地反驳,他知道自己现在一定要把沈露的身份忘掉 ,权当她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富家少女,才有可能顺利地接近她,而事 实上,他前段时间无意当中采取的这种策略已经取得了效果,他现在 只是要把这个大政方针坚持下去。
对女孩要刚柔并济,这也是当年柳方告诉他的。刚要坚毅果敢, 让女孩心生依靠;柔要体贴入微,让女孩满足自尊。罗飏也是活学活 用,对他现在来说,刚则无欲,无欲则沈露就不大会起疑心,而那些 甜言蜜语只有在她对自己敞开心扉的情况下,才会变成无往不利的法 宝。不过,说了一大段指责的话,他最后还是把气氛缓和下来。
“我就是要让他们担心!”沈露噗哧一笑,随即赌气道,脸上的 怒容消退了,倒浮起了一层愁色,显然事情并不象她赌气那么简单。
(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罗飏一阵心烦,他虽然从小缺少父爱母爱,却最见不得别人对父 母不好,压了压心火,才道:“你呀也够有出息的了,跟自己父母较 什么劲儿啊?”他掏出手机,找到沈露家的电话,就拨了过去。沈露 却也没阻拦,只静静地望着他。
“你找啥人?”那边很快就有人接了电话,却是一个很年轻的女 声,带着浓重的四川口音,罗飏立刻猜到,她准是沈家的小保姆。
“沈老先生在家吗?”
“不在,沈爷爷、沈奶奶去参加晚会了。”
“晚会?”罗飏一怔,这才想起今天正是八一建军节,又是建军 七十五周年,想必是军区有庆祝晚会,老人必须出席,“那沈先生在 家吗?”
大概是很少听到这样的称呼,小保姆明显迟疑起来:“您是…… ?”
“是我,小兰姐。”沈露抢过电话,“我和朋友在一起,晚点回 家,你告诉爷爷奶奶一声……找我?让他们找好了,反正我电话没电 了……是谁?让他们去问爷爷,爷爷知道!……好了,好了,我十点 来钟一准儿回去。”说着,便挂断了电话,歪着头对罗飏道:“这下 你放心了吧。”
“我算知道了,我上辈子准欠你的。”罗飏显然有些无奈,“你 说吧,想上哪儿?别告诉是天上人间就行,那地方可是A市的四大淫 窟之一,我都不去。”
“真的?你没去过?”沈露显然不太相信。
“假的,反正没事儿我是肯定不去,你去就更不合适了!”
罗飏是没去过天上人间,事实上,他根本没有多少机会去涉猎这 些高档的娱乐场所。上学时没钱,出狱以后倒是有钱了,但这钱是姐 姐的血汗钱,他不想乱花,也不想把精力发泄在那些妓女身上。不过 ,他现在明白自己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事实,有钱的男人很少有不流 连声色场所的,自己在这方面的弱点很可能引起别人不必要的误解和 怀疑。他心里已经打好了主意,就算自己不喜欢,也要尽快熟悉一下 富人们纸醉金迷的放荡生活。
“我还没吃饭哪,要不……我们去西塔吃烧烤去?”
罗飏知道该依这女孩一回了,于是两人很快出现在了西塔一家名 叫牡丹馆的韩国餐厅里。和自己熟悉的西餐不同,对韩餐,罗飏只知 道烤肉和辣白菜,好在菜谱上的名字并不象中餐那样花俏的都看不懂 究竟是什么东西,他就凭着自己的感觉点起菜来,也算点得中规中矩 ,沈露只是加了一份生伴牛肉,就好奇地望着在餐厅中央载歌载舞的 朝鲜族服务员了。
等烤好的肉端上来,沈露就迫不及待地开动起来,罗飏则学着她 的样子,将烤肉酱抹在生菜叶上,放上蒜片、烤肉,然后包起来塞进 嘴里。他动作慢条斯理的,看起来很优雅,一点都不象是第一次知道 烤肉还要用生菜包着吃,甚至他边吃还边有闲暇问女孩:“你怎么饿 成这副模样,麦当劳不是有员工餐的吗?”
“不是怕你们等急了么,我就没吃。”女孩解释道。
“对了,你怎么突然想起去麦当劳打工了?”
“我出国总要有点自食其力的本事吧。”沈露笑道:“不然,我 爸妈在国内挣人民币,我在美国花美元,他们压力多重啊?”
听沈露说得煞有其事,罗飏暗自好笑,嘴上却道:“你这不挺心 疼你爸妈的吗?什么事儿和他们说不通了?弄得连家都不想回?”
沈露沉默了一会儿,才说等以后有机会再告诉罗飏。罗飏便乖巧 地转了话题,两人从服务员正在翻唱的邓丽君的歌曲说起,却发现彼 此对流行歌曲都有着相当浓厚的兴趣,往往一个人提了个头,另一个 就能阐发出一大段的感想来,两人越说兴致越高,时间不知不觉地飞 快溜走。
正为羽泉还是F4是当今歌坛第一男性组合争论不休的时候,罗飏 的手机想了。
“呀,快十点了,定是爷爷着急了。”沈露一看表,顿时吐了吐 舌头,罗飏也苦着脸说,坏了,这下老爷子对我可要有意见了,只是 低头一看,手机屏幕上却是一串以021开头的长长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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