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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的故事15(转)
“……务虚嘛,司里自然希望大家都能畅所欲言,但小黄你是新干部 ,谨慎一点,只有好处,部里都有个印象,你们海归容易冒进……”
在候机楼里,黄裳正在听主管副局长李国豪介绍此次会议的目的 和应该注意些什么,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拿出一看,却是一封短信。
“姐姐一路顺风。”
短短六个字她竟然足足看了一分钟,直到李国豪叫她,她才知道 自己有点失态了,心里一面埋怨这个男孩每次都要弄的她心乱,一面 又有种压抑不住的期待,如果之前男孩的态度还有点暧昧有点遮掩的 话,“姐姐”这个称呼已经是个再明确不过的信号了,她知道,男孩 要发动进攻了。
“不好意思,李局长,我给我弟弟回个电话。”黄裳和李国豪打 了声招呼,就起身走到窗边,回拨罗飏的电话,可听到的却是对方关 机的语音通知。
(怎么关机了?是电话没电了,还是不想接电话?……不对,不 想接我的电话,就不会发这封短信,难道是不方便接电话?可他又没 工作……莫非,他是和哪个女孩在一起?)
各种思绪份踏而至,黄裳一时竟有点心乱如麻,她这才觉得自己 对罗飏并不了解。
(为什么自己现在突然这么想去了解他,甚至他的点点滴滴都不 想放过?……虽然自己想要的不是那种说好天亮就分手的情人,可保 持各自的生活和隐私,才有可能维持一种单纯的亲密关系,这不是自 己早就想好了的吗?)
一天里出现两次令自己无法捉摸的情绪,两次都指向同一个男孩 ,就算黄裳长这么大从没真正谈过一回恋爱,她也隐约明白,自己恐 怕对罗飏已经生出了一种无法用理智来控制的感情,而这感情人们通 常叫它——爱情。
(弟弟?她什么时候多出一个弟弟?)
李国豪冷眼望着远处的黄裳,这个矜持而美丽的知性女子脸上露 出的一丝茫然失措而又娇羞的表情,让他的心一下子落入了深渊,十 几米的距离仿佛是咫尺天涯,竟让他觉得她遥远得已经融进了背后的 蓝天里。
自从黄裳如空降兵一般突降教育局,鳏居了三年的李国豪便对她 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从市委组织部的朋友那儿了解到,她的提拔并 不是外界传言的那样,是基于国家重视海归的政治需求,而是市委某 主要领导直接过问的结果,可究竟是谁,他朋友也不清楚;局长张梁 八成知道,可张梁觉得他威胁到了自己的地位,看他很不顺眼,李国 豪可不想把自己的心思暴露给他。
他想办法调阅了黄裳的人事档案。黄裳父母都是A大退休的高级 知识分子,父亲的最高职位是教研室主任,母亲是学报编辑,问了留 在A大的同学,都说这两口子是本分人;黄裳还有个姐姐,姐姐一家 人至今还和她父母住在一起,由此可见A大朋友的话相当可信,黄裳 的横空出世应该与她父母没什么关系;而其他亲戚里也没有人看上去 能和市领导扯上干系。
可从黄裳的履历里同样看不出蹊跷来,说起来她的经历相当简单 ,北京R大四年,A城A大学生处两年,美国O大六年,A大两办秘书两 年,两个月前调任市高教处副处长,高中毕业后的简历就这么短短五 行。
本来以为是市委常委、A大党委书记牛敦儒举荐的结果,朋友私 下都说,这位老牛同志可是很爱吃嫩草的,作为他直接下属的黄裳没 准儿就是他的情妇。可转念一想,自己是A大的校友,老牛如果想把 人安插在教育局,事先总要和他通个气。后来同学也说,老牛虽色, 却是不吃窝边草的,何况黄裳的父母又都是A大的老人,牛黄两人的 关系很单纯,没什么私交,倒是一个离了婚的副校长追求过黄裳,但 被黄裳拒绝了。
两个多月的时间,李国豪愣是没弄明白黄裳的背景,可不管怎样 ,她市里有人却是板上钉钉的事儿,这就足够了。自己如果想干掉张 梁坐上局长宝座,市里没人那是绝对不行的,而黄裳就是一只跳板, 至于日后自己头上是不是绿油油的,他才不在乎哪,有了权力,女人 还不是大把大把地往身上贴吗?
他开始很热情地关心起黄裳的工作来,有时甚至越过了处长钟北 山,就连这次共同出差的机会,都是他有意争取来的。在他看来,一 个鳏居,一个未婚,就算直接追求,别人也挑不出毛病来。不过,有 A大那个倒霉副校长这个前车之鉴,他知道自己急不得,好在她这么 多年一直单身,在A大那个人尖儿扎堆的地方也没找个男朋友,突然 接受一个男人的可能性并不大,他也就想按部就班,一步步地接近她 。
然而他现在明白,自己十有八九是失算了,黄裳脸上的表情就像 一个刚刚陷入恋爱的无知少女,巨大的失落让他心态发生了天翻地覆 的变化,一个邪恶的念头顿时从心底浮起。
(你敢给你靠山戴上顶绿帽子?!好好,我倒要看看,没了靠山 ,你还能扑腾几下!)
黄裳一上飞机就借口身体有点不太舒服假寐起来。从A市到上海 ,飞机要飞行两个小时,她的心就足足斗争两个小时,快到上海的时 候,她终于拿定了主意,她不想放弃自己从政的梦想,只有从政,自 己所学才有施展的机会;可也不想放弃恋爱那种颤栗的感觉,虽然她 明知道自己对罗飏的感情是建立在空中楼阁上的,但她还是想尝试一 下。
下了飞机,她忍不住给罗飏打了个电话,虽然他的解释再普通不 过了,可她愿意相信他的话。特别是听到他的关心,觉得就是比旁人 说的来得受用。虽然她心中还有许多难解的疑点,可她已经想好了, 她最关心的问题,今天晚上一定要得到答案,如果没有大问题,她就 向罗飏敞开心扉。
报到之后,李国豪就和几个相熟的朋友联系上了,平常大家天南 地北的难得相见,自然要借机聚上一聚,当然,其中也少不了黄裳。 教育系统虽然女干部比例高,但大多集中在幼教和中小学教育口上, 高教系统女干部的比例并不比其他部门高多少,加上黄裳本来就人物 出众、气质高雅,自然而然地成了席间瞩目的人物。
在座的有两人在高教系统相当有名,甚至黄裳在A大的时候就听 说过他们的名字——上海的高强和西安的张学军。两人对高教改革的 看法相当深刻而尖锐,许多想法与黄裳不谋而合,彼此交流就相当愉 快;黄裳话虽少,可每每言之有物,也给这两位改革新锐留下了深刻 印象;而李国豪的业务能力也是相当强,酒足饭饱之后,四人谈兴尤 盛,索性到了堂吧,就当前改革的几个热点问题,一直辩论到了子夜 。
回到客房,黄裳见留言灯亮着,这才记起罗飏说晚上要和她联系 ,大概是他已经打来电话了。连忙拿出手机一看,果然有两个未接电 话,全是罗飏的——想必是包房里音响声太大,自己的包又挂在了衣 架上,没有听到铃声。打电话给前台,服务员也说,有位罗先生来过 电话了。
她拿起电话,想拨罗飏的手机,可刚按了几个键,手却渐渐停了 下来。在一场富有启迪的辩论后,她突然觉得对罗飏的思念并不象在 飞机上那么强烈了。
(自己对政治的兴趣是比对男人的兴趣高,可恋爱的甜蜜难道也 敌不过权力的甘美吗?)
静静坐在床沿边上的黄裳心里一阵悲哀,一阵可惜,罗飏要是高 、张两人中的一个,那该多完美啊!鱼与熊掌不可得兼,老祖宗还真 是把这个世界给看透了。
调整了一下心绪,看表已经快一点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再度 拨打起罗飏的电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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