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谁也不先开口，服务员来问两位点什么菜，我还寻思着怎么称呼老爷子，
想想就含含糊糊问，您先来吧，老头强做大方点了两个菜，临了又要了个二锅头，
和我接着对视沉默，我点了根烟，心想怕个鸟，好歹我是晚辈，先开口问候也是
应该的，就问，您是专程过来教训我的吧，有什么话您就说吧，老爷子给自己倒
了一杯子二锅头，喝了一口，眼睛直勾勾看着我说，小伙子，你和我说老实话，
你是不是真喜欢我女儿，我勇敢迎着老爷子的目光说，是，我巴不得能娶她，用
时髦点的说法，那都不止是喜欢，那叫爱，老爷子说，可你知道她已经结婚了，
我说，我知道，不过我确实不能不爱她，如果她离婚了，我第二天就和她结婚。

　　老爷子把眼光从我身上移开，看着窗户外，缓缓泯了一口酒说，我们已经老
了，小可是我的独姑娘，我们唯一的愿望就是看她平平安安过了这一辈子，结婚
了，能和和美美好好过日子，你知道不知道，你对小可的，那就算是爱吧，其实
是在害她，你要真想为她好，就放过她，别再纠缠了。老爷子这算是哀求？还是
劝告，我不知道，只是当时热血往头上涌去，从老爷子手里抢过二锅头，一仰脖
子喝了一大口，说，伯父，我知道你们现在全家都恨我，不过你知道小可的感受
吗，她一直在找一个她喜欢也喜欢她的人，在她找到的时候已经晚了，我要说她
有错就是再多了一点耐性就好了，我错不过错在认识小可太晚，您现在的女婿，
我看就是个没什么品行的混蛋，他把小可当什么，就是当一个花瓶放在家里，就
是当一个美丽的摆设，小可不过是满足他的炫耀欲和虚荣心罢了，我可以这么说，
要有一天要用我的命换小可的命，我眉头都不眨一下，要您女婿拿命换小可的命，
您到时候看，他保准比兔子跑得还快。

　　老爷子摇摇头，说小伙子你错了，为一个人死是很容易的，尤其在你这个年
纪，把一个人一辈子当宝贝好好对待才是难的，你这会对小可的新鲜劲还没过，
让你干什么你可能都愿意，你知道5 年后，10年后你还对小可有这份心吗，我说
我一辈子都有，老爷子看着我笑了，站起来要走，我说您不吃点什么，老爷子说，
既然这样，我看你不见她倒比为她死要容易，你要真这么爱她就该为她多想想，
你们的事我们老一辈是管不住的，我站起来说，你们也不用责怪小可，是我一直
缠着她的，老爷子说，你不用为谁开脱，小可是我女儿，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
肯定还是向着她，不过我也不是老糊涂，有一句话你应该知道，一个巴掌拍不响。

　　和老爷子的谈话让我觉得妹妹她们家人好像不是那么讨厌我，可惜状况不是
女婿上门，出了餐厅的门，我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闲逛，接了大老板一个电话，
问候我的病怎么样了，我说刚从医院出来，不碍事，感冒罢了，想想虽然人家只
不过是礼貌性问问，但有人关心好过没人搭理，但接下来的夜，我要怎么过呢，
想想从前就是靠瞎混和泡妞来充实业余时间，自从和妹妹感情渐深后，即使是不
相见的日子，也总在盘算见面该去哪里H APPY，不管是幻想某一晚上的艳遇也好，
计划着和妹妹的浪漫也好，每个晚上都有期望，从来没有象现在这样，不知道一
个人怎么过了这夜，我努力克制想打个电话给冰山的冲动，想想要干点健康的事。

　　妹妹要离开已成定局，这结果我几乎无力改变，但让我就这样接受实在是太
难受，她离我很近的日子不多了，接下来的时间就是死刑犯等死的过程，最让我
不能忍受的是，很可能到她走之前我一次也见不到她了，想到这，我掉转了方向，
慢慢向妹妹她们家的方向走去。

　　在楼下我看到她们家灯火明亮，偷偷潜上楼，在门口能听到屋子里热闹非常，
我仔细听了很久，没听到妹妹的声音，寻思着老站这也不好，便下楼到小区的绿
地上坐下，想着妹妹我离你只有30米远了，不知道这算不算陪你在一起。天已彻
底黑了，遛弯的老头老太和散步的京巴们也都回家了，我叼着烟，小声唱起了跑
调的歌，不停鼓舞自己这么做是很有意义的。

　　电话又响了，是老裴打过来的，告诉我他们两口子都在北京，说你小子有没
空都得出来陪我们玩，赶快带弟妹一起出来，我一边想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一
边说今天可能就我一人来了，媳妇出差了，你们想去哪里逛，老裴咨询了媳妇的
意见，嚷嚷着要去三里屯宰我一刀，我笑说那是外国农民聚集的地方，我带你们
去有文化的地方吧，象后海什么的，好歹是北京原汁原味，老裴说不成，我们就
喜欢在外国农民混的地混，我说那好，我来接你们。

　　从新侨饭店去三里屯的出租车上，老裴说怎么是刚下班么，西装新买的吧，
你小子穿西装还挺人样的，我说废话，当年我是不穿，你不找我当伴郎可不就怕
我风头盖了你么你这猥琐小人，老裴媳妇说你们怎么还这么贫都这么大人了，我
说谁叫他先攻击我的，我们在北街晃了一大圈，老裴说随便找一家坐吧，我说不
如去南街看看如何，结果我们转了一圈老裴说真没意思，比不了上海，我说看，
我早知道你们的品位，走吧去后海，保证在上海没那么好的地方，老裴傻呼呼地
说我操，这鸟地方凭什么这么大名气。

　　在后海边坐下后，老裴媳妇希奇地看着周围的红灯笼，后海里载满游客的游
船，叫嚷着这地方真不错，老裴偷偷指指媳妇，小声说，怎么样，最近说说她还
打扮打扮，比原来好点吧，我说TMD 你真没人性，你老婆还没嫌你老呢，老裴嘿
嘿笑着说哎哟你小子现在说话象个伪君子啊看不出来，不过你媳妇够厉害，肯定
你小子被管得半死哈哈，我苦笑着说你不知道，我们可能要分手了，老裴和媳妇
一听立马紧张起来问我这么回事，我胡说是因为妹妹要去日本上学，估计出去了
我们就该玩完，老裴媳妇热情地说她什么时候回来，我们后天才走，要不我和她
单谈一次，你也别把女人想这么不稳定，我看人家小姑娘对你情真意切的，你也
太悲观了吧。我说咱们今晚不说这事，这事等以后再说，现在不也还没彻底玩完
吗。

　　老裴在一边恶毒地说，把保险套扎一小洞，让你媳妇怀上，没准女孩都舍不
得把孩子打了，没办法也就和你结婚生孩子了，老裴媳妇立刻给了老裴一下，骂
道你个禽兽不出好主意，净胡说八道，老裴闪躲着辩解说我那是为了兄弟好啊，
我自己可是品德高尚哎哟，我看着他们夫妻俩闹成一团，喝了一大口啤酒说，好
办法，不过我从来都不用保险套，哈哈……

　　我向公司申请最近一个大CASE由我自己亲自带队做，大老板告诉我应该把精
力放到所有C ASE 的控管上，然后无情拒绝了，我灰溜溜地回到办公室坐下点了
一根烟，看着一堆辞职报告发呆，布丁这小子不知趣地进来了，问我国庆长假怎
么过，说弟兄们有好几个没地方去，让我组织组织出去玩玩！

　　我一看日历，还有8 天就放假了，往年这个时候我早就开始在办公室跳来跳
去到处拉人了，我和布丁说假期可能有亲戚要来，不能去了，看布丁有点失望的
样子，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问他和肉丸妹最近如何，布丁兴奋地告诉我上个星期他
刚去见了老丈人，老丈人答应帮他们俩出首付买房子，估计过了年他和肉丸妹就
结婚了，我笑说那你以后还泡小妞么，布丁看看我的脸色，觉得我没有调侃他的
意思，便猥琐的笑笑说我是想啊，可现在老婆早点宵夜都得喂，我现在是怕都怕
死了，我说你小子还是小心腰子，正说着有人找我签年假单，我看布丁风一吹就
倒那小样，心想这对狗男女居然也修成正果了，真是难得。

　　分机响了，前台说有人找我，我寻思着大概是哪个狐朋狗友办事路过，然后
找我来蹭饭了，没好气说让进来我办公室吧。进来的居然是HALEN ，我看到妹妹
还象往日那样调皮的微笑着出现在我面前，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等清醒过
来了我第一件事就是把门关上马上抱紧了妹妹，怕她如同空气般在我面前蒸发。

　　我们俩就在办公室里默默地开始热吻，我轻轻在妹妹耳朵边问，你是不是不
走了，妹妹摇摇头告诉我她后天就要走了，今天是和我来告别的，我点了点头，
说一起吃中午饭吧，妹妹说今天下午我可以在外面不回去，我问你怎么争取来的，
妹妹说我和他直说来找你见最后一面的，说着妹妹就笑不出来了，趴在我肩头开
始抽泣起来，我说宝贝我们出去吃饭好不好，妹妹说然后呢，我说然后你陪我晃
一下午吧我也不想回公司了，等妹妹收拾了一下情绪我开了门，陡然看见众兄弟
刚从门口散开的架势，我愕然问我靠你们丫都TMD 偷窥狂啊，布丁也在其中，猛
然看见妹妹，惊讶地张嘴说不出话来，看看边上的肉丸妹，硬生生把嘴边的屁话
咽了回去，我到行政请了一下午假，行政小妹妹笑盈盈地问又要干什么坏事去，
我极不耐烦说出事了，陪人家打胎去，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妇科实习实习，呛得小
妹妹满脸飞红。

　　拉着妹妹走到公司门口，我想了想又站住说等5 分钟，一路小跑去了行政把
公司的数码相机借来了，我拎着布丁让他给我和妹妹照了好几张合影，自己又给
妹妹照了几张，然后把照片存到我自己电脑里，又在公司服务器里我自己的文件
夹里做了个备份，妹妹在一边不声不响地配合着我，我一边鼓捣着电脑一边和妹
妹说，宝贝，咱俩没合过影吧，我也没你的单张相片，这就当你最后留给我的纪
念好不好，说完我就看着妹妹的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我赶快逗她开心偷偷说，
我以后就看着你的照片自慰了，妹妹带着眼泪朝我笑着说咱们还能电话激情呢，
你也可以听我叫床自慰呀！

　　我们到马路对面的麦当劳要了点东西，可是谁都没有胃口，就快看不到妹妹
了，我反倒说不出什么话来，两人互相看着象要把对方的样子永远留在记忆里，
妹妹叹了一口气说本来今天想好了，要和我快快乐乐过了最后一个下午，可一看
到我就忍不住想哭，我说别埋怨自己，其实是我不好，我要一早下决心把你抢过
来也不会有今天了，我应该在你结婚前就把你抢过来的，看妹妹难过的样子我便
转移话题，问妹妹今天汉奸怎么这么大方，妹妹撇撇嘴说才不呢，他就是知道我
今天出来见了你肯定心里更不好受才无所谓的，我说TMD 我们一定要开心不能让
丫得逞，对了你老爸后来怎么说我的，妹妹说你想知道那么多干什么，反正又没
有关系，我说我还等着你和汉奸离了讨好老丈人呢，怎么没关系，妹妹一下就笑
了，告诉我老爷子回去后没直接说我什么，但没再接着责怪她了，我说看吧，老
爷子认人多准啊，他就知道还是我靠得住，妹妹说我们不说这个了，一会去哪里
呢，不知道我们见第一面那酒吧现在开没开，我说这个点我还真没去过，我们过
去看看再说吧！

　　出了门，妹妹抓紧我的手，幽幽说着不知道我能记得她多久，我说大概要到
死吧，妹妹又问我恨不恨她，我轻轻拍拍她的小脑瓜告诉她我真的很谢谢她，我
说我原来一直以为我不会有什么爱情发生，从我们之间的所有事情证明我还是一
个懂得爱情的人，至少还是一只善良的禽兽，妹妹苦笑着要我别那么说自己，说
我不是禽兽，本性还很善良，我说善良有个鸟的用啊，想想不能让妹妹再难过，
就闭嘴开始注意经过的空出租车，妹妹拉拉我的手，说你能亲亲我吗，我转身，
拥抱，在秋天落寞的阳光下轻揽妹妹的小腰，妹妹双手扶住我的肩，两人在下午
一点的长安街边开始拥吻，以前我也经常和女孩在人多处表演KISS SHOW ，不过
那只是征服女孩的一种手段，以及满足自己的表现欲的一种本能，今天的街头热
吻，是我对HALEN 的一次宣言，我想说的是，你是我的第一次爱，虽然就要失去
了。

　　上了车，妹妹紧紧靠在我胸口，看着车窗外一言不发，突然，妹妹喊师傅停
车，我以为妹妹想走走，便付了银子和她一起下车，妹妹拉着我的手向回走，我
问干吗啊，妹妹充满深意地微笑着，指着不远处一家婚纱摄影对我说，我要和你
一起照一次婚纱照。

　　进了店门，一个穿制服的胖妞热情迎上前来，说两位是照婚纱照，还是艺术
写真，我和妹妹对望一眼，一起说当然是照婚纱了，胖妞马上说恭喜恭喜，说快
到十一了店子里正搞活动，有好几种套装都在打折，我心说恭喜个屁啊，嘴上却
客气地说那麻烦给我们介绍介绍。

　　到接待桌前坐下后，胖妞拿了几个大本子，摊了一桌子开始喋喋不休地说这
好那也不错，我耐着性子听了一会便开始挑那些样本里模特的刺，觉得浓妆艳抹
下一个个庸俗不堪，这边妹妹已经定了一套中档的，抬头问我意见，我看都没看
样本直接点头，胖妞说那好你们先登个纪，然后约方便的时候来，我说不用了我
们今天就要拍，胖妞说可是店里今天拍外景都安排满了没车呀，我说外景无所谓，
我就要今天拍，胖妞为难地看看我说我和经理商量一下，我佯装看表说那快点我
赶晚上飞机呢，过了两分钟胖妞回来说可以今天拍，改天再补外景，我说OK那我
们现在开始吧。

　化上新娘妆的妹妹比她自己结婚那天更漂亮，我们选中了一条鱼尾裙婚纱，
我挑了半天，好不容易找了几件合适的破礼服，在影棚里，摄影师说你们真很般
配啊，认识多久了，我抢着说有二十多年了，试了几个镜头，摄影师说你们感觉
不对，这样拍出来不好看，然后说了一堆美好祝词让我们想像，说是给我们培养
情绪，无奈我总是进不了状态，最后摄影师说要不我休息一会你们好好培养一下
情绪，好了就到前面叫我，我还是觉得你们这么般配给你们俩糊弄就可惜了，我
感激地说谢谢，摄影师笑笑叼上我递的烟就带上门出去了，妹妹温柔地过来捧着
我的脸说别难过，我这几年可以把正宗日本料理学会了，到时候回来就做给你吃
啊！

　　我心一酸，眼泪又差点不争气地涌出来，妹妹用长长的睫毛摩裟着我的鼻子，
轻轻地说，我告诉你，你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从后天我离开你，我的心就为你
冬眠了，直到我们再见的那天，你相信我吗？我拼命忍着眼泪，点点头，亲亲妹
妹的脸说，傻瓜我当然相信了，妹妹说，你有天和我说过你可以为我去死，我不
要，以后别这么傻好吗？我要你为我好好照顾自己，我们以后见面的时候你还要
和现在一样可爱，答应我，我紧紧抱住妹妹，小声说，我有一种错觉还以为今天
是我们真的结婚呢，妹妹说亲爱的，我的心已经嫁给你了，缠绵着妹妹轻轻推开
我说宝贝我们要把最深情和最年轻漂亮的时候好好纪录下来，我看着妹妹，长吁
一口气，说，我们开始吧。

　　接下来的摄影非常顺利，摄影师说老天你们进入状态还真快，然后一边按快
门一边大声称赞，我和妹妹配合默契无比，最后该换唐装了，我问摄影师什么时
候可以拿照片，摄影师说装订成册可能要一个星期，但明天就能看到小样，我说
着套婚纱的麻烦您帮我多洗一套小样，摄影师说没问题，象你们这样的金童玉女
说实话还真不多见，我说算了老大你别逗我们开心了。一切搞定已经下午5 点了，
妹妹接了汉奸一个电话，冷冷地说我现在还不想回去，等会吧，大概7 、8 点，
然后牵着我的手说，走吧，亲爱的，去你家，我给你再做一顿饭！

　　已经十一点多了，我和HALEN 站在52中门口，我们拉着手在这一片已经转悠
了两个小时，最后我送妹妹到楼下，妹妹轻轻抱着我，问我她是不是有点自私，
说是不是不该让我这样记着她，我说谁人不自私啊，妹妹说假如以后永远都看不
见她了，我一定要自己好好过，我说如果你想说我还能碰见比你更好的女孩这样
的废话就免了吧，其实你才不希望呢，说，是不是想我爱你一辈子，妹妹一下就
笑了，搂住我喃喃地说，好久没给你留记号了，说毕就在我脖子上嘬了个红印，
这次妹妹时间嘬的特别长，以致我脖子上的皮肤都有点疼了，我说送君千里，终
须一别，爱你爱你爱你爱你，上去吧，黑暗里妹妹的眼睛忽闪忽闪，似乎有眼泪
在强忍，我问你后天几点飞机，妹妹告诉我航班号说是下午一点，我点点头，说
知道了，看着妹妹一步一步走上楼梯，我知道她不时回头在看我，等她在门前掏
出钥匙的瞬间，我挥手甩去一个飞吻，便不再回头，一路飞奔着向家跑去。

　　回到家，看到妹妹做好的饭菜还在桌上，我们俩一口都没动过，我呆立半响，
颓然坐下，端起碗筷，一阵风卷残云狼吞虎咽，强忍了多时的眼泪开始流淌，原
来眼泪泡饭的味道还真的不好，我苦笑着边擦掉眼泪边努力把饭吃下去，一如一
个被关了多年的重症精神病人。这夜依然无法入睡，我开始努力回忆我们认识后
的点点滴滴，我打开笔记本上网聊天，找了个三十以上人去的地方冒充离婚男子，
看着聊伴一行行安慰和鼓励的句子，以往让我能笑掉大牙的一些话，让我感觉从
来没这么温暖过，直到天色泛白。

　　早上我第一个到办公室，打开电脑，把几天荒废的工作整理了一番，等所有
弟兄都到齐了我召集大伙开了一次例会，宣布了月底所有要离开的人的名单，宣
布晚上全部门一起吃饭，我请客，理由是谢谢所有支持过我的兄弟，对离开的兄
弟，就祝愿他们有一个美好未来，等所有人都散了，布丁跑过来问我是不是被妹
妹缠上了，说你怎么那天搞得和生离死别似的，我说怎么可能呢，人家要出国了，
过来专程告个别，合影留念是个起码意思，布丁说肉丸妹和她爹妈国庆去香港玩，
他总算自由了，末了眯缝着小眼对我说，哥，到时候你带我出去泡泡妞怎么样，
我笑着说兄弟我戒了，布丁说不可能吧，我说还没生儿子呢，留点好种有备无患，
免得到时候尽剩点残次品，生个白痴，布丁睁大眼睛说还有这说法，我笑言这期
现代生育杂志上有，不信自己去查，看布丁一幅愕然的样子，我说你小子也该悠
着点，别喂饱了老婆对不住儿子，然后狂笑出门绝尘而去。

　　中午打电话确认了后，我去了一趟婚纱影楼，看着摊了一桌子的小样，妹妹
娇羞无限，我坚毅勇忍，还真有些夫妻的样子，胖妞问我什么时候安排拍外景，
我说不用了，就这些吧，胖妞为难说不成啊，这点还不够做满四个影集的，我说
影集也不用做了，你把所有底片给我就成，银子我一个子也不会少，胖妞和经理
商量了一会出来和我说没问题，我说那这些小样我先拿走了，正说着那天那个摄
影师来了，一见我高兴地说有几张还不错，正要和我商量能不能同意洗张大的挂
到橱窗里做宣传，我抱歉笑笑说媳妇比较保守可能不会同意真对不起，摄影师说
可惜了真可惜了，你看你们妆化得这么淡，我拍了这么多难得有几对不跟假人似
的，我说老兄你太过奖了，还得谢谢你，摄影师说到高兴处，和我互相甩烟称兄
道弟，问媳妇怎么不一起来看，我笑笑看着门外，说她在家准备行李呢，听得摄
影师老哥满头雾水。

　　晚上大伙闹了个天翻地覆，我挡了所有的敬酒，号称最近胃不好，其实我很
想一醉了之，醉了最起码没那么难过这一个夜晚，但按以前经验来看，这样醉了
的话，我肯定满口胡话，到那时，我和妹妹的事就变成全公司皆知的秘密了，大
头是携妻前来，问我听说我女朋友颇有姿色，怎么重要场合也不露面，我说前两
天刚分的手，大头闭嘴，和我干了一大杯可乐，说兄弟，情场失意职场得意，以
后常来往，咱哥俩往后还深着呢。人全散光后，我独自晃荡在午夜一点的长安街，
就着灯光翻开今天拿到的小样，看着妹妹在我身边柔情无限的样子，心头一酸，
无力地坐在马路牙子上，开始看着街心的洒水车发起呆来。

　　不管心里有多抗拒，分离的时间越来越近了，这几天的寝食难安并没有淡化
那种莫名的悲愤，我开始说服自己好好面对现实，想想如果换了N 年以前，我会
怎么样，其实这事情不是没解决的办法，比如说想一个完美的杀人计划灭掉汉奸，
比如说我带着妹妹远走高飞，或者再不济我也可以打破脑袋挤到去日本上学的行
列，这些只要行动起来，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但我从来都没想过，甚至汉奸没
有发现之前我都没认真计划一下我和妹妹的将来，我开始重新认识我自己，曾经
一度自信的豪放不羁和敢作敢当已经被软弱怕事和缩头缩尾慢慢替代了，说到底
我不过也是芸芸众生中极普通的一个小市民罢了，即使我多不情愿和妹妹这段恋
情不能成为永恒，我想起若干年后我可能对儿子说，你老爸当年也轰轰烈烈爱过
一场，然后儿子问，那女子为什么不是我妈，估计当下老脸就彻底丢光。

　　看看时间已经11点了，我从抽屉里拿出送给妹妹的礼物，那是我们在婚纱店
合影的一些小样和一堆乱七八糟的名贵中药，我知道妹妹喜欢自己堡汤，日本据
说好一点的中药那是天价，以后她要自己照顾自己了，带着有备无患，脑子里空
空荡荡，看着桌上的公文纸，突然意识到我还没给自己最爱的人写过情书呢，虽
然这事情很老土，便提笔开始。

　　和人家一样，总觉得想把什么话都写进去，结果是说了一堆屁话，什么也没
说清楚，我懊恼地把公文纸揉成一团，点上一根烟，开始发呆，外面已经开始有
人叫嚣着吃中饭了，看看时间已经11点半了，想写点什么也来不及了，包好东西，
我出了公司直奔机场。

　　在国际机场的国际出发处，我看到了妹妹，妹妹那几个同学，汉奸还有妹妹
的爹妈，我犹豫了一下，这场合我早有心理准备，但脸皮一时还真厚不起来，在
远处晃了一下，我对自己说你TMD 今天要不去和妹妹当面告别，肯定一辈子后悔，
想到这我整理一下呼吸，闭眼，睁眼，目光焦点对准妹妹，用最平静的步子想妹
妹她们那帮人走去。汉奸显然一早料到我要来，也不多说话，只是看着我冷笑，
我没搭理他，径直走到妹妹跟前，把东西递了过去，妹妹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有
点紧张地看了看四周，她几个同学倒是没料到我能出现，那个和我搭过腔的丑妞
还不知趣的说，哎，你怎么也来了，我轻轻凑近妹妹的耳朵说，自己多保重，我
会想你的，然后转身便走，就听到妹妹在后大声叫了一句小翼，我回头，妹妹拿
着东西站在原地，泪流满脸，我用最后能控制住自己的力气笑了笑，也不管汉奸
难看有如被打肿猪头的脸色，努力向妹妹送了一个飞吻，便不再回头，一路飞奔
下楼冲进一辆出租车，和司机说了地方后，我回头看看越来越远的候机楼，才让
眼泪流下。车载电台里正放着周杰伦的双节棍，我流着泪小声跟着说HO-HA-HI-HO
，快使用双节棍，一直到完，我和司机说师傅咱们先去雅秀服装市场，司机笑笑说
去买衣服呀，我说NO，我要去那到楼上买一根双节棍。

　　十一，我已经缓过劲来，开始能真正面对妹妹已经彻底离开我这个现实了，
所有的生活开始向平静过渡，只是我暂时戒掉了乱泡妞的恶习，开始极有规律的
生活，我并不认为这段来得快去得快的感情给了我什么所谓伤害，我一再告诉自
己，这是人生的宝贵财富，不是老天的恩赐我是不可能有的，我不知道我以后还
会不会爱上什么人，但HALEN 在我心里，已然是占有了初恋情人的地位，我把我
和她的婚纱照当成海报贴在电脑旁边，把一张好看的小样放在钱包里，并想像着
我们再见面的时候我给她看我的钱包她该有多开心，此外，我终于被大伙称赞开
始按时收MAIL了，因为我每天两次看邮件，希望能有妹妹的消息，这么多天了，
妹妹就象迷路的鸽子，一点消息也没有，我想，可能越是这样，有朝一日收到妹
妹的消息会越让我高兴吧。

　　晚上，看了一天英文的我头昏眼花，累得屁滚尿流，想起今天还是过节呢，
也该出去放松放松了，去哪里呢，我不愿意去酒吧，那会让我情不自禁地感到更
寂寞，昏头昏脑也看不进盗版DVD ，想起很久没去打游戏了，北京网吧由于中学
生放火事件都关闭了，CS是没得玩了，但小西天还有一家街机厅应该还开着门，
就去那里吧，我从麦当劳里咬着APP LE PIE出来后便做了决定。节日的灯火象红
色的流星飘过车窗前，我苦笑着想要是妹妹没有走，估计今天也得陪汉奸，我还
是一样要一个人过，付了车钱，我义无返顾地走进这个属于20岁以下孩子们的乐
土，买了50元的游戏币，开始给自己找点乐。毕竟是快30的老汉了，好多新游戏
都不灵了，想上大学那会，街霸我经常单挑得人家又上火又破财，现在轮到我经
常被小我10岁的高中生们肆意玩弄，和他们对练铁拳4 ，经常是千辛万苦打着人
家几下，却被人当成卖弄必杀连续技的活靶子，丢尽老脸的我有点恼火，想着老
子没本事，臭钱还是有几个的，就占着不走，有种你们把老子的银子给耗干，50
元很快就光了，我起身去买游戏币的时候手机响了，一看又是一不熟悉的号码，
一接对方是个姑娘，第一句就是帅哥你在哪里，我一怔，问你谁啊你，对方说你
猜猜，我恶狠狠地说大爷今天肾亏不想叫花姑娘，要做生意找别人，对方气得说
不出话来，在电话那头你啊你个不停，我说小姐你也别你了，你到底是谁，那边
哭笑不得地说我是小可同学，咱们见过的，我想起来了，应该是妹妹那个丑妞同
学，我说是你啊，什么事啊，她说你先请我吃饭，小可有东西让我交给你，我马
上说你在哪里，我来接你，一顿饭算个鸟，我请你吃海鲜都行，对方咯咯笑着说，
那好，工体，沸腾鱼乡，水煮鱼。

　　我到的时候丑妞已经坐下点了一条两斤多的鱼开张了，我一坐下就说，给我，
丑妞说别急啊，买了单就给你，我说废话，我从来不欺负弱女子，先给我，丑妞
给了我一个包得严严实实的小盒子，说回家自己慢慢看，我喝了一口可乐问丑妞，
小可给你发邮件没有，丑妞说没呢，我给她发了两封了，她都没给我回，我颓然
歪道在椅子上，丑妞说本来你送她那天我就该给你了，就是你跑太快了，碰巧节
前公司还特忙，我说真是谢谢你了，对了，那天我走了以后怎么样，丑妞横了我
一眼说还能怎么样，一直哭到上飞机呗，我说那她老公怎么样，丑妞撇撇嘴说，
那人就那样，板着脸一直没说话，对了，你和她的事小可和我全说了，我抬头看
着丑妞，问那你是不是觉得我害了她，丑妞满嘴是鱼，一边努力下咽一边说，原
来我觉得你特油，听她说了你们的事后，我绝对支持你和她一块，我怪笑两声说，
该不是看在这水煮鱼的份上安慰我吧，丑妞喝了一大口可乐，说你还不是特了解
小可，她这人特软弱，其实她是想不顾一切和你好的，但她老公和她一起都三年
了，而且她这个人很难对人家说不字，她老公当年追她的时候她其实不想答应，
最后还不是也将就了，你肯定是没给她压力，要不她跟你私奔了都说不定，我说
现在人都走了你和我说这些屁话还有什么用，起码我得等她回来再说，丑妞冷笑
了一声说，回来，你还不知道吧，她老公要移民日本了，回来也是抱着孩子回来
了，我的耳边嗡了一声，就觉得眼前一片黑暗，仅存的一点希望，确切说是一点
幻想也彻底破灭了，我和妹妹真的就到此为止了，丑妞剩下说的是什么我都没再
听进去，最后只模模糊糊地听到丑妞在说，哎，你可千万别难过，你还没买单呢，
我身上可没钱

　　回到家，我先打开电脑，把所有的信箱都看了一遍，确认没收到妹妹任何邮
件后，开始坐在电脑前发呆，我很明白接下来的日子我应该怎么过，但如果说前
两天我还抱有最后一点心理安慰的话，这会可真是知道绝望这两个字怎么写了。
良久我才想起，从丑妞那里拿到的妹妹留给我的东西我还没看，我从衣服口袋里
掏出那个包得很好的小纸盒，冰冷的台灯光照着这点妹妹留下的最后记忆，我拆
开了盒子，里面是几张妹妹上学时候或者更小些时候的照片，还有一封折成心形
的信，照片上的妹妹看起来清纯，快乐，笑得象一只刚吃过胡萝卜的兔子，我想
如果不是认识了我，也许她虽然没有那么多快乐，但更不会有那么多烦恼吧！我
点了一根烟，哆嗦着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那封信，妹妹在信里说她见我的第一眼就
知道她和我不会是以简单的一夜情结束，在我们密切交往的时候她已经感觉难成
正果，但彼此不舍得分离，一直在用这种饮鸩止渴的方法逃避现实和满足幻想，
总想着有一天双方都腻了后自然分别，以前她总以为她爱我多过我爱她，直到那
天我告诉她要开始攒钱买房建设家开始，妹妹说她其实很自私，也很软弱，告诉
我她和大学里那个男友分手后堕过一次胎，在最脆弱的时候汉奸扶了她一把，所
以最后嫁了汉奸，在我和汉奸公开挑白了后，她一直想和汉奸谈谈分手的事情，
但真的没有勇气，这样的结果也好，她说她不会再和我联络了，一方面我应该有
自己新的生活，一方面她也无力对抗很多自己造成的结果，最后，妹妹说不管怎
么样，我是她这辈子最爱的人了，说下次我如果再恋爱，千万要分清楚女孩对我
到底是出于感激的依恋还是真正的热爱，有些事情不值得一再重演，我和她的事
情唯一她感到遗憾的是从头到尾不够纯洁，尽管这样，她认为这也是她这辈子最
美好的事情之一，有一点她和我想得一样，我们之间谁也没有害谁，就是到了今
天，谁也没有失去谁，眼泪已经流得够多，希望多年后我们想起这事是开心快乐
的。

　　我一遍一遍反复看着妹妹给我的信，预感着今晚又将是一个不眠夜了，想到
这27年来我从来没执着追寻过什么东西，因为我骨子里就觉得世间没什么是不可
以放弃的，能得到就不放过，不能得到也别死扯着不放，惟独在这件事情上，最
后落到这个结局真是让我死不甘心又无能为力，长叹了一口气，我上网想找个陌
生人聊聊人生理想什么的，最近我常用这办法打发寂寞，偶尔甚至变态到假装失
恋的蛮横妹妹去聊天室瞎搅和。开了QQ，发现冰山也在上面，一见我就问怎么最
近没了声息，我说嫖妓被抓了刚放出来，冰山说公家饭好吃么，我说味道好极了
都不想出来，冰山说那说点正经的放假想怎么过，我回答说睡觉和手淫，冰山说
想去上海逛街问我去不去，我说不去不去，那破地方有什么可逛的，长假人又多
有乱，闷得慌，冰山问你女朋友该走了吧，我说早走了现在我单身了，连做个留
守男士的资格都被剥夺了，冰山安慰我说失意人人都有折磨自己是可耻的，男人
应该看开点才象个男人，我说大姐我道理我都知道，可总得有个适应过程吧，冰
山说好了好了我知道你能缓过来不过早晚的事情，今晚出来见见怎么样，我犹豫
了一下，其实最近在我的潜意识里一直是想找冰山的，她应该是我缓解悲伤的一
根救命稻草，如果不是担心我们俩又要不清不白，我早给她打电话了。冰山看我
很长时间没给她回复，又和我说没别的意思，一个人呆着也是呆着，就当出来陪
陪她，我想再装模做样就有点过了，就问她都12点多了去哪里，冰山说那就咱们
经常见面那家酒吧，我说那好吧，谁先到谁占地，我喝喜力，你呢？

　　可能是过节放长假很多人出去旅游了，生于70年代的生意好像还没平时的周
末好，冰山比我到的早，我看到我要的喜力她已经帮我点了，便伸手拿过来先喝
了一大口才坐下，冰山笑着说一点也没憔悴啊，看起来恢复得很快啊，我说你又
不是不知道男人都是没记性的动物，要不然怎么说男人比女人大度啊，冰山说别
嘴硬了，说吧，哭了几宿啊，我说呸，我会为这事哭么，你也太小看我了，最近
你怎么样，给你舔脚丫子的人数又增加了吧，冰山喝了一口矿泉水，说怎么和你
说呢，确实最近生活有点变化，我说是不是怀了谁的孩子要做单身妈妈，不然就
不算什么变化，冰山说你怎么这么恶毒啊，看来没法和你说正经事，我喝了一口
酒，开始随着音乐轻轻摇晃，冰山又问我真不出去玩玩么，我说说实话是没心情，
冰山说最近有个男人在追求她，然后停住看我的反应，我说好啊真是恭喜恭喜，
不过最好那汉子比我帅，不然我铁定心理不平衡，冰山说其实那会我还真有点喜
欢你不过你还是太不适合我了，这个是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的，从知道我的事后就
一直在鼓励我忘了那些不愉快的经历，我们几乎每天都通几个小时的电话，我现
在有点拿不准自己是不是真开始喜欢他了，我说呸你看看，你看看，几小时电话
费才多少银子，我以前经常边电话泡妞边加班，他怎么不出来陪陪你，帮你解决
一下性苦闷什么的啊，冰山说你以为天下男人都和你一样，嗅到点女人味道就满
街乱跑，再说了，他在上海呢，我一听完就反应过来了，嘿嘿，什么去上海逛街，
借口吧，想去上海会情人吧你，还想拉我陪绑，冰山说就是，怎么样，是兄弟就
陪我一起去看看，我问那汉子怎么不来北京，冰山说他做服务业的，放假期间尤
其忙，过不来，我说TMD 最近怎么老要见一些莫名其妙和我没什么关系的人啊，
冰山说本来拉你去也不太合适，但我想想看你是最能判断我要不要接受他的人了，
而且，我一个人去，怕把不住自己，我说看来那汉子不请我吃喝嫖赌我就能轻松
黄了他的好事了，你还是让我想想吧，最近真不想动弹，冰山不再和我说这事，
我们开始说些轻松话题，从时事新闻到黄色段子说个没完没了，一直到凌晨四点
才散，送冰山回家后，在出租车上收到了她的短信，问我到底去不去上海，我想
了想，给冰山回了一条短信告诉她我去。

　　第二天早上，我打电话问老裴在不在上海，告诉他我要去上海玩耍住他们家，
可能还有一个朋友一起，老裴说媳妇怀上了哪都去不了，而且丈母娘来了上海照
顾媳妇，要我一人还能在客厅沙发上将就将就，我说那算了我住酒店吧，你帮我
定间便宜点的。接着冰山给我来了电话说下午两点飞机，问我准备好没有说一起
吃了午饭再走，我说吃个鸟的午饭，1 点钟我去你们家接你，各吃各的吧我一堆
衣服还没洗呢，冰山说算了那我来你家找你吧，等你来接我还真不靠谱。

　　冰山来的时候屋里一团糟，洗好的衣服正在烘干，我正趴在地上收拾地铺周
边的烟头，还有满地的报纸杂志和卡通，冰山摇摇头说亏你出门还那么光鲜，窝
里和工棚没什么区别，我说别说废话了，厨房归你了咱们11点以前要搞定，还能
一人一碗方便面，冰山看到我电脑旁边和妹妹的婚纱照，说这就是你女朋友么，
小姑娘还挺漂亮嘛，我一边撕下一件破衣服的袖子当抹布，一边说先干活等会看
来得及，冰山无奈地去了厨房稀里哗啦忙开了。12点我们准时吃上了方便面，冰
山坐到我电脑边开始翻看我和HALEN 的那本影集，一边吃一边说你扮新郎真不成，
她还不错挺有新娘样的，对了，你和她还有点戏没有啊，我把汉奸要移民的事告
诉了冰山，说估计我们是不能再见了，冰山说一个大男人一点出息都没有，你就
不能去日本找她么，我说我现在和她都断了线，再说了，就算找到了又有个屁用，
她没走的时候我又不是没争取过，正说着手机响了，是妹妹那个丑妞同学，电话
一通就嚷着要我请她吃饭，说妹妹和她通MAIL了，她有妹妹最新的联系方法了，
我激动得差点把手机摔倒地上，连声问你在哪，丑妞说她在雍和宫地铁站，我说
等着，3 分钟就到，冰山说急什么，收拾好东西见了人就直接去机场吧，我对电
话那头说最多5 分钟，一定要等我，一通忙乱后，我又拎上笔记本扔给冰山，一
路狂奔直奔雍和宫地铁站而去。

　　丑妞见到我马上给我一张写了一个邮箱地址的信纸，我说好妹妹我急着赶飞
机，等回来一定好好请你，对了，小可和你都说什么了，丑妞说妹妹刚找了个语
言学校，MAIL里只说一切还好别的没有，说罢丑妞说行了回来打电话别放我鸽子
啊，不然没下次了，送走丑妞，冰山气喘吁吁地拎着我们的行李跟来了，一看我
拿着那张纸条看来看去的样子，笑嘻嘻地问道，怎么样，我知道有个地方培训日
语速成还不错，我可以找朋友给你打个九折。

　　老裴把我们一送到酒店，我就迫不及待打开笔记本，接上电话线开始上网写
邮件，在飞机上我想了很久，我不想再给妹妹压力，也不想让她看到我的邮件难
过，她说的话很对，也许眼泪已经流得够多了，是时候用灿烂的希望来代替离别
的哀愁了，我给妹妹写了一封邮件，告诉她我很想她，而且打算一辈子都不去忘
记她，但我不会再去纠缠她了，我说你告诉我以你为教训，以后要分清感激和感
情，那希望你也能以我为教训，想想这辈子自己到底真正想要什么，我说我一想
起你茫然的继续生活就心疼得无法入睡，如果你真能无忧无虑快乐生活着，就算
以后永远看不到你我也不会难过，但现在你一直在勉强自己，现在我不在你身边
了，知道你靠自己会非常辛苦，一定要坚持挺下来，直到有能力争取到自己想要
的生活，我告诉妹妹我明白她说的我们谁也没有失去谁的含义，不管怎么样，有
什么不开心和困难一定要告诉我，写完邮件我长吁了一口气，冰山一直在一边静
静看着，等我发完邮件才冷冰冰地说，她那里能看中文么？我顿时有点傻眼，冰
山看着我笑了，说还好你有个英文不错的兄弟，说罢赶开我，让我把信的大意念
给她听，又帮我写了一份英文邮件，我看着冰山在键盘上劈里啪啦敲得欢快，忍
不住嫉妒地说你可别当成公文来写，这可是情书啊，冰山说谁和你一样就会二把
刀英文，只能跟人交流生理感受啊，我被噎得哑口无言，起身讨好地给冰山倒上
一杯可乐。

　　老裴把我拉到门外偷偷问我这小妞到底和我什么关系，我说是我一个兄弟啊，
刚才不就和你说了么，老裴贼溜溜往门里努努嘴，说我看不象啊，哎，你女朋友
走了是么，刚才我不敢提怕坏你小子好事，我说人渣你看你，都说了那是我的兄
弟，我和我媳妇的事她全都知道，只管当面谈就行了，老裴说那你们真住一个房，
说着眼睛伪装真诚的看着我，我哭笑不得地说得了你就别操这心了，现在赶紧回
去买菜，晚饭就指望去你们家了，送走老裴我回到房间里，冰山正上着QQ，见我
回来了说MAIL我已经给你发了，我说晚饭我去老裴家蹭，你是约你的老相好还是
和我一起去，冰山说我和他说了我明天到，今晚还想和你好好正经聊聊呢。

　　看在我和冰山提去的一大堆礼物分上，老裴和他媳妇以及老丈母娘没太问东
问西，开开心心吃完了饭，我陪着冰山溜达在华丽绚烂的上海街头，9 点多就去
酒吧似乎早了点，至少商场还没全部关门，我们俩在徐家汇一带慢慢晃悠，冰山
突然说想上网问附近有没有网吧，我说附近我就知道战略高手能上网，正好我玩
游戏你去聊天如何。很久没玩CS了，我一头扎进一伙匪帮冲杀得正带劲，突然手
机短信来了，一看是冰山的说没人陪聊天很闷，让我别玩游戏了上QQ陪她聊会，
我纳闷地看了看离我不到10米的冰山，她冲我眨眨眼睛便装模做样在电脑前瞎忙
乎了，我摇摇头退出游戏上了QQ，冰山第一句话就是我有些话想和你说，在这里
比当面说好，我说你说吧，冰山说你知道我挺喜欢你的吧，我说知道知道，我还
知道我特仗义你才喜欢我对吧，冰山说可你真明白我为什么不能选你么，我说明
白，我不太靠得住，冰山说不是的我觉得你挺靠得住，不过你心里还装得下别的
女人么，我想得很清楚，我不会和一个看不见的对手去较量，说实话我挺嫉妒你
女朋友的，我说大姐我就不适合你，咱俩做兄弟就够了，你知道我是个危险人物，
冰山说我以前说过等你落单了要给你做饭，现在食言了你不恨我么，我说我就觉
得我们这样最好了，说实话那会我还不知道怎么开导你别对我抱希望呢，冰山说
真不介意啊，我说再说我可就当真了，今晚回去就偷偷在你杯子里下春药了啊，
看冰山半响没回话，我冲她的坐位看了看，发现她正满脸微笑看着我呢，我们俩
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马上又回到Q Q 上开始贫起来了。

　　第二天的中午阳光明媚，我跟着冰山在梅龙镇广场见到了她那个青梅竹马的
男人，看到那个男人的第一面我就为冰山高兴，那人捧着一束新鲜的玫瑰，身上
散发着一种我光着脚丫子也追赶不上的安全感，冰山对他介绍我说这就是我经常
和你说的，我在北京最好的朋友小翼，男人真诚地向我伸出温暖宽厚的手掌，说
我知道我还欠你一顿海鲜，我一楞，冰山冲我扬扬刚接过来的玫瑰，我马上回忆
起了那个北京夜晚我在街头送冰山的玫瑰，迅速握住了他的手，说道，当初我真
应该说是满汉全席的。

　　把冰山交给再好的男人我都有点失落感，怎么说呢，那感觉象是哥哥看着妹
妹出嫁，还好那个男人除了我和冰山更早些的历史一无所知外非常了解我们之间
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那天送我走的时候还对我说了一句放心吧，冰山还不习惯
我在场的时候小鸟依人，还需要我不时把她往那个男人那儿推，我知道我再搀和
下去就不太好了，趁那个男人去洗手间的当口我告诉冰山我打算明天独自去杭州，
而且今晚去老裴那儿混一晚，等会去酒店拿了东西就走，冰山眼睛忽闪忽闪看着
我，只说了一句，好兄弟讲义气。

　　中午到了杭州已经一点多了，弥漫满街的快乐让我觉得长假出来真是个无比
正确的决定，只是合适的酒店非常难找，直到下午四点，打了无数个电话才搞定
一个300 多的，一上去我就习惯地打开笔记本连上电话线看邮件，当我看到妹妹
那个新邮箱的地址出现在收件箱里的时候真想来个后空翻，我搓手，闭眼，再睁
眼，打开了这个我等了很久的邮件，靠着可怜的英文基础和可爱的金山词霸，我
知道妹妹告诉我她现在生活还好，在大阪的一家语言学校上学，只是没有朋友很
不习惯，妹妹说我写的信又让她哭了，说如果我真是像信里说自己的那样，她就
放心了，这些天没有哪天她睡过一个好觉，她说她想要的其实很简单，只不过是
要一个爱她而且她也爱的人罢了，但世间事情不如意乃是正常，哪敢奢望更多，
不过她说以前的软弱从此和她无缘了，现在她已经自己知道该怎么做，最后她问
我如果我打算什么时候再找个女朋友，可以结婚的那种，如果找到了一定要告诉
她，我看着这短短几句话，有点幻觉就是妹妹没有走远，好象我在杭州她就在上
海，我回信告诉她我出了北京游玩，现在在杭州，我告诉她女朋友我暂时是没有
计划，这和我们之间的事情没有关系，我说如果我不能象对你那样去对另一个女
人，那我绝不结婚。还有一句我没写上，那就是估计我没有可能再对另外一个女
人这样一次了，除非我象某个电影的男主角那样突然失忆。

　　在西湖边吃了一大碗香喷喷的馄饨后，我一个人游荡在被灯光点缀得犹如仙
境的湖畔，波光粼粼的水面刷洗着最近乱成一团的心绪，我坐在湖水边安静地发
呆，原来寂寞也可以让人得到这么多，想起我已经自从升职以后就没给家人打过
电话，我拨通了家里的电话，老妈一通劈里啪啦的责怪后就是不放心的嘘寒问暖，
老妈问我个人问题怎么样，我告诉她以后会很忙，顾不得这些了，老爸抢过电话
又和我说了好一会，知道我在西湖后又罗里罗嗦说起我5 岁的时候被带着到西湖
玩的回忆，我说我要攒钱买房子，到时候你们可以来北京过冬天了，南方冬天没
有暖气很难过，争取明年就搞定，那样就可以在你们身边多点时间，老爸有点激
动地说儿子真是长大了，挂了电话，我想以后要好好珍惜在那些就在身边却被我
忽略的东西了。

　　10月7 日我回到上海，老裴已经帮我定好了明天早上6 点的飞机票，晚上我
约了另外两个外出旅游刚回上海的同学一起到茂名南路一家酒吧最后放纵一把，
现场演唱韩国RAP 的小胖子乐队好像也知道大段的好日子就剩下今天一天了，表
演得格外卖力，我们三条老汉夹在一群二十出头的小弟小妹中间自管自的摇摆，
其中一个同学和我说觉得自己老了，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什么啊，咱们才刚刚青
春发育完毕呢，突然电话响了，我一看是北京的号码就走到门外接听了，竟然是
我租房子那个小区的物业管理打过来的，他问我在哪里，我说在上海玩耍啊，他
又问我什么时候回来，我说明天回来怎么了什么事，物业告诉我下午有一个男的
带了一群人在我门口堵了一个下午，一直敲门闹得邻居都不耐烦了，现在那男的
已经疯掉了要砸门，他们已经阻止了，我仔细问了问那个男人的长相，没想到据
物业的形容应该是汉奸，TMD 神经病我不惹你你居然现在来找我秋后算账来了，
我冷静地告诉物业说那个人我认识，你告诉他明天我回了北京去找他，如果他敢
再胡闹，打110 报警好了。

　　老裴把我们一送到酒店，我就迫不及待打开笔记本，接上电话线开始上网写
邮件，在飞机上我想了很久，我不想再给妹妹压力，也不想让她看到我的邮件难
过，她说的话很对，也许眼泪已经流得够多了，是时候用灿烂的希望来代替离别
的哀愁了，我给妹妹写了一封邮件，告诉她我很想她，而且打算一辈子都不去忘
记她，但我不会再去纠缠她了，我说你告诉我以你为教训，以后要分清感激和感
情，那希望你也能以我为教训，想想这辈子自己到底真正想要什么，我说我一想
起你茫然的继续生活就心疼得无法入睡，如果你真能无忧无虑快乐生活着，就算
以后永远看不到你我也不会难过，但现在你一直在勉强自己，现在我不在你身边
了，知道你靠自己会非常辛苦，一定要坚持挺下来，直到有能力争取到自己想要
的生活，我告诉妹妹我明白她说的我们谁也没有失去谁的含义，不管怎么样，有
什么不开心和困难一定要告诉我，写完邮件我长吁了一口气，冰山一直在一边静
静看着，等我发完邮件才冷冰冰地说，她那里能看中文么？我顿时有点傻眼，冰
山看着我笑了，说还好你有个英文不错的兄弟，说罢赶开我，让我把信的大意念
给她听，又帮我写了一份英文邮件，我看着冰山在键盘上劈里啪啦敲得欢快，忍
不住嫉妒地说你可别当成公文来写，这可是情书啊，冰山说谁和你一样就会二把
刀英文，只能跟人交流生理感受啊，我被噎得哑口无言，起身讨好地给冰山倒上
一杯可乐。

　　老裴把我拉到门外偷偷问我这小妞到底和我什么关系，我说是我一个兄弟啊，
刚才不就和你说了么，老裴贼溜溜往门里努努嘴，说我看不象啊，哎，你女朋友
走了是么，刚才我不敢提怕坏你小子好事，我说人渣你看你，都说了那是我的兄
弟，我和我媳妇的事她全都知道，只管当面谈就行了，老裴说那你们真住一个房，
说着眼睛伪装真诚的看着我，我哭笑不得地说得了你就别操这心了，现在赶紧回
去买菜，晚饭就指望去你们家了，送走老裴我回到房间里，冰山正上着QQ，见我
回来了说MAIL我已经给你发了，我说晚饭我去老裴家蹭，你是约你的老相好还是
和我一起去，冰山说我和他说了我明天到，今晚还想和你好好正经聊聊呢。

　　看在我和冰山提去的一大堆礼物分上，老裴和他媳妇以及老丈母娘没太问东
问西，开开心心吃完了饭，我陪着冰山溜达在华丽绚烂的上海街头，9 点多就去
酒吧似乎早了点，至少商场还没全部关门，我们俩在徐家汇一带慢慢晃悠，冰山
突然说想上网问附近有没有网吧，我说附近我就知道战略高手能上网，正好我玩
游戏你去聊天如何。很久没玩CS了，我一头扎进一伙匪帮冲杀得正带劲，突然手
机短信来了，一看是冰山的说没人陪聊天很闷，让我别玩游戏了上QQ陪她聊会，
我纳闷地看了看离我不到10米的冰山，她冲我眨眨眼睛便装模做样在电脑前瞎忙
乎了，我摇摇头退出游戏上了QQ，冰山第一句话就是我有些话想和你说，在这里
比当面说好，我说你说吧，冰山说你知道我挺喜欢你的吧，我说知道知道，我还
知道我特仗义你才喜欢我对吧，冰山说可你真明白我为什么不能选你么，我说明
白，我不太靠得住，冰山说不是的我觉得你挺靠得住，不过你心里还装得下别的
女人么，我想得很清楚，我不会和一个看不见的对手去较量，说实话我挺嫉妒你
女朋友的，我说大姐我就不适合你，咱俩做兄弟就够了，你知道我是个危险人物，
冰山说我以前说过等你落单了要给你做饭，现在食言了你不恨我么，我说我就觉
得我们这样最好了，说实话那会我还不知道怎么开导你别对我抱希望呢，冰山说
真不介意啊，我说再说我可就当真了，今晚回去就偷偷在你杯子里下春药了啊，
看冰山半响没回话，我冲她的坐位看了看，发现她正满脸微笑看着我呢，我们俩
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马上又回到Q Q 上开始贫起来了。

　　第二天的中午阳光明媚，我跟着冰山在梅龙镇广场见到了她那个青梅竹马的
男人，看到那个男人的第一面我就为冰山高兴，那人捧着一束新鲜的玫瑰，身上
散发着一种我光着脚丫子也追赶不上的安全感，冰山对他介绍我说这就是我经常
和你说的，我在北京最好的朋友小翼，男人真诚地向我伸出温暖宽厚的手掌，说
我知道我还欠你一顿海鲜，我一楞，冰山冲我扬扬刚接过来的玫瑰，我马上回忆
起了那个北京夜晚我在街头送冰山的玫瑰，迅速握住了他的手，说道，当初我真
应该说是满汉全席的。

　　把冰山交给再好的男人我都有点失落感，怎么说呢，那感觉象是哥哥看着妹
妹出嫁，还好那个男人除了我和冰山更早些的历史一无所知外非常了解我们之间
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那天送我走的时候还对我说了一句放心吧，冰山还不习惯
我在场的时候小鸟依人，还需要我不时把她往那个男人那儿推，我知道我再搀和
下去就不太好了，趁那个男人去洗手间的当口我告诉冰山我打算明天独自去杭州，
而且今晚去老裴那儿混一晚，等会去酒店拿了东西就走，冰山眼睛忽闪忽闪看着
我，只说了一句，好兄弟讲义气。

　　中午到了杭州已经一点多了，弥漫满街的快乐让我觉得长假出来真是个无比
正确的决定，只是合适的酒店非常难找，直到下午四点，打了无数个电话才搞定
一个300 多的，一上去我就习惯地打开笔记本连上电话线看邮件，当我看到妹妹
那个新邮箱的地址出现在收件箱里的时候真想来个后空翻，我搓手，闭眼，再睁
眼，打开了这个我等了很久的邮件，靠着可怜的英文基础和可爱的金山词霸，我
知道妹妹告诉我她现在生活还好，在大阪的一家语言学校上学，只是没有朋友很
不习惯，妹妹说我写的信又让她哭了，说如果我真是像信里说自己的那样，她就
放心了，这些天没有哪天她睡过一个好觉，她说她想要的其实很简单，只不过是
要一个爱她而且她也爱的人罢了，但世间事情不如意乃是正常，哪敢奢望更多，
不过她说以前的软弱从此和她无缘了，现在她已经自己知道该怎么做，最后她问
我如果我打算什么时候再找个女朋友，可以结婚的那种，如果找到了一定要告诉
她，我看着这短短几句话，有点幻觉就是妹妹没有走远，好象我在杭州她就在上
海，我回信告诉她我出了北京游玩，现在在杭州，我告诉她女朋友我暂时是没有
计划，这和我们之间的事情没有关系，我说如果我不能象对你那样去对另一个女
人，那我绝不结婚。还有一句我没写上，那就是估计我没有可能再对另外一个女
人这样一次了，除非我象某个电影的男主角那样突然失忆。

　　在西湖边吃了一大碗香喷喷的馄饨后，我一个人游荡在被灯光点缀得犹如仙
境的湖畔，波光粼粼的水面刷洗着最近乱成一团的心绪，我坐在湖水边安静地发
呆，原来寂寞也可以让人得到这么多，想起我已经自从升职以后就没给家人打过
电话，我拨通了家里的电话，老妈一通劈里啪啦的责怪后就是不放心的嘘寒问暖，
老妈问我个人问题怎么样，我告诉她以后会很忙，顾不得这些了，老爸抢过电话
又和我说了好一会，知道我在西湖后又罗里罗嗦说起我5 岁的时候被带着到西湖
玩的回忆，我说我要攒钱买房子，到时候你们可以来北京过冬天了，南方冬天没
有暖气很难过，争取明年就搞定，那样就可以在你们身边多点时间，老爸有点激
动地说儿子真是长大了，挂了电话，我想以后要好好珍惜在那些就在身边却被我
忽略的东西了。

　　10月7 日我回到上海，老裴已经帮我定好了明天早上6 点的飞机票，晚上我
约了另外两个外出旅游刚回上海的同学一起到茂名南路一家酒吧最后放纵一把，
现场演唱韩国RAP 的小胖子乐队好像也知道大段的好日子就剩下今天一天了，表
演得格外卖力，我们三条老汉夹在一群二十出头的小弟小妹中间自管自的摇摆，
其中一个同学和我说觉得自己老了，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什么啊，咱们才刚刚青
春发育完毕呢，突然电话响了，我一看是北京的号码就走到门外接听了，竟然是
我租房子那个小区的物业管理打过来的，他问我在哪里，我说在上海玩耍啊，他
又问我什么时候回来，我说明天回来怎么了什么事，物业告诉我下午有一个男的
带了一群人在我门口堵了一个下午，一直敲门闹得邻居都不耐烦了，现在那男的
已经疯掉了要砸门，他们已经阻止了，我仔细问了问那个男人的长相，没想到据
物业的形容应该是汉奸，TMD 神经病我不惹你你居然现在来找我秋后算账来了，
我冷静地告诉物业说那个人我认识，你告诉他明天我回了北京去找他，如果他敢
再胡闹，打110 报警好了。

　　如果说妹妹还在北京的话，我应该对汉奸还能有所忍让，但我没想到汉奸居
然如此憎恨我，挂了电话后，几天的好心情如同瞬间被野狗啃食，我和两个同学
打了个招呼推说公司明天会议要准备资料，便一人忿忿回了酒店。这两天妹妹没
有给我回信，我思量再三，还是决定不把这事情告诉她，这个夜晚我又没有睡着，
想着明天该如何应付那条疯狗，而且我一直纳闷汉奸是怎么知道我家地址的，妹
妹肯定没和他说过，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汉奸一定跟踪过我或者我们，我苦笑
着想着最好明天能避免一场打斗。

　　长假结束后的第一个早上，我在上班时间内准时出现在公司，弟兄们一个个
面有菜色，看来都象劳累过度，看来中国人确实不适合长时间休假；开过收心会，
前台说有人找我，我一边向前走一边想不会是这么早就来了吧，我连早茶都还没
喝，这家伙倒还真的很执着呢，正想着如何把这场戏转移到楼下去演，我惊讶地
发现来找我的不是汉奸，居然是妹妹那个丑妞同学；丑妞见我第一句话就说你还
真胆大包天，都这样了你都不请两天假避一避，我想怎么这事搞得地球人都知道
了，便轻蔑得撇撇嘴说避个屁啊，现在可是法制社会，那混球还能把我怎么样啊，
丑妞连声说你——你，我看她有点激动了就使个眼色说走吧，到我办公室去说。
一关上门丑妞就和我嚷嚷开了，说你知道不知道你这么拽你不怕，那HALEN 呢，
你迟早害得她没法收场，你听我的，避一避，最近别和她老公打照面，我随手递
给丑妞一杯水，点上了一直叼在嘴里的烟，平静地说你可能还不知道，首先我和
他之间所有这些烂事我没和HALEN 说起过，当然，你也没必要和她说了，我只想
她在那边安安心心好好生活，再说她老公昨天都差点把我们家门给撬了，堵着我
们家闹腾了一下午，是他要来找我，我还没和他算帐呢，爱来来吧，谁怕谁啊，
我就想看看他到底能把我怎么样。丑妞听完这话和我对视了足足有20秒钟，最后
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喘不过气地和我说你演技还真好，不过在HALEN 她老公面前
没用啊，我没好气地说屁个演技啊，我的武打演技才好呢，不用吊钢丝就能出佛
山无影脚，那孙子想试试可是没一点问题，丑妞收住笑，满脸严肃地说我不管你
想怎么对付现在这状况，最起码自己行动小心点，别让她老公找到她，其实你们
真该避一段的，你还呆北京干吗，怕她老公找她不好找啊？听到这，我脑子里突
然激灵起一种感觉，我没说话，瞪着丑妞一直看到她都有点发毛了，怯怯地说，
怎么了你，杀人灭口也别错杀好人啊，我可是一直站在你们这边的啊，打死我也
不会出卖你们的。

　　我站起身来，掐灭烟头，用徐鹏飞审讯江姐的那种狠劲对丑妞说，快说，HALEN
是不是回来了，是不是从日本回来了，快说快说，你知道不知道她在哪里，丑妞
不怕反笑，居然还嬉皮笑脸地和我说你就别在我面前装了，你连怎么对付她老公
的办法都想好了还紧张什么，怕别人知道你窝藏已婚妇女啊，那还不赶快跑得远
远的，我一下反应过来了，妹妹回来了，妹妹回来了，我激动得全身发抖，一把
揪住丑妞的双手说，你见过她没有，她什么时候回来的，丑妞大声说哎呀你弄痛
我了啦快放手放手，我才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态，打开门确信没人注意我房间内的
异动后我小声和丑妞说，我告诉你我今天早上才从上海回来，HALEN 真没和我在
一起，她回来了你见到她没有，对了，你还得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丑妞一惊一
诈地说别骗人了她回来还不找你，你是把她窝藏在上海吧，我慌忙把食指竖到嘴
边做了个“嘘”的手势，看了看周围小声说，轻点，大姐，我真不知道她回来了，
不然我早和她一块失踪了，还这么潇洒等和那猪头单挑啊，快告诉我怎么回事，
不然我就……，我看了看路过办公室的布丁，指着布丁说，不然我就喊他强奸了
你，丑妞如樱桃小丸子般可爱地和布丁打了个招呼，等布丁满头雾水走开后小声
说，你真不知道啊，我挥舞双手极不耐烦地说是啊是啊，大姐你要我说几遍才相
信啊，丑妞看到我桌上的万年历突然跳起来说坏了坏了我得走了要误事了，我说
不成你得交待清楚了才放你走，丑妞带着哭腔说那万一她老公来这闹看到我和你
在一起就更完了，他前天，昨天都缠了我好久呢，我想了想，拉着丑妞说走，我
送你出去，边走边说，咱们走楼梯下去，从地下一层出去，放心，这是我的地盘，
听我的，肯定没事。

　　回到办公室，我努力用右手掐着左手的虎口让自己不再激动，刚才丑妞告诉
我前天下午汉奸找到她，盘问一番看她确实一无所知后，暴跳如雷地告诉她前天
妹妹去语言学校办了退学手续，语言学校的人通知了妹妹在日本的担保人，那担
保人当然也是汉奸的朋友，当即给汉奸打了电话，汉奸想尽招数没能联系上妹妹，
托担保人到妹妹租住的地方一看，结果也是人去楼空，担保人报警后，昨天天下
午警方通知说已经查到妹妹当日早上的出境记录，汉奸得到消息后整个成了一条
疯狗，见谁咬谁，昨天找不到我，又去纠缠丑妞，丑妞告诉他我早去了上海，汉
奸不相信，带着他那几个狐朋狗友去我家硬堵，后来是被我们那里的物业强行劝
走的，当时我问丑妞汉奸是怎么知道我家住址的，丑妞拍胸口连发毒誓说绝对没
出卖我，她还以为我带着HALEN 私奔了呢，丑妞告诉我汉奸威胁她如果敢告诉我
让我们早作准备，绝对不让她好过，当时听到这我一股杀心就从心里涌起，若不
是丑妞提醒我该想个稳妥办法好好保护妹妹，说不定我已经杀到汉奸公司去了。

　　冷静下来后，我开始把现在乱七八糟的状况分析了一遍，妹妹回来了，为什
么到现在还不出现，既然她瞒着汉奸退学回国，躲着汉奸自然是情理之中，但为
什么连我也不告诉，而且回来了也不见我，难道是家里出了事，不对，既然退学
说明妹妹根本就不想再生活在日本，以汉奸的个性辛苦骗来的移民资格应该不舍
得放弃，至少肯定一点，妹妹是下决心要离开汉奸了，今天早上我还理直气壮，
现在仔细想想却有点投鼠忌器了，如果不管一切和汉奸火并一场对妹妹一点好处
都没有，现在我是不是被误会都已经不再重要了，最重要的是妹妹能不能从此真
正自由，我下了决心，哪怕身败名裂，我也要尽最大努力让汉奸对妹妹的纠缠到
此为止。

　　把一切想清楚后，我翻开抽屉，从一大堆随手记下电话号码的纸里费劲地找
到了汉奸的手机号码，给汉奸拨了个电话过去，电话响了很多遍才有人接听，我
平静地说听说你昨天去我家门口撒野了，电话那头汉奸的声音有些嘶哑，汉奸冷
冷地说没想到我还敢给他打电话，我说你既然认为秋后算帐的时候到了，我奉陪
到底，汉奸说你们没地方可躲，最好你今晚叫她一起来，我装傻说我就一个人来，
汉奸在电话那头吼得象个濒临灭绝的霸王龙，叫嚣着你叫那个没心没肺的小婊子
一起来，她再躲着我就是把北京翻个遍也能把她找出来，对妹妹的辱骂让我怒火
中烧，想到今天的局势，我咽下了这口气，告诉汉奸你用不着在我面前侮辱你自
己老婆，我想都这样我也没必要假装不知道HALEN 回来了，我告诉汉奸妹妹没和
我在一起，你要想找个借口找我麻烦就拜托直接点，别绕来绕去的，汉奸说你们
这对狗男女，等着吧，你们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我说电话里你也别凶了，晚上
下了班我送上门随你去灭，地点你定，汉奸看我口气极硬，可能也不太拿得准了，
在电话那头想了半天才说，好，那下了班去你们家等我，有种就别跑了，我说行
啊，随时恭候。